【上章回顧】
沈小石與阿離察覺暴雨將至，便沿河流上遊快步前行，途中兩人因“何時下雨”打賭，約定輸者需滿足贏者一個要求。沈小石堅信兩時辰後會下雨，阿離則認定是三時辰。趕路中，兩人疲憊不堪，靠野果和山澗水補充體力。兩時辰過去雨仍未下，沈小石自認輸了，阿離卻表示先欠著。隨著時間推移，天色愈發陰沉，就在沈小石懷疑阿離也推算錯時，炸雷響起，大雨傾盆。兩人冒雨衝向山腳尋找避雨處，沈小石途中突然對“必須找山洞”產生疑惑，懷疑環境或隨自己意念改變，還在心中默念希望山洞出現以驗證猜想。
【正文】
但是眼前除了樹就是草，根本沒有山洞。
沈小石鬆了口氣，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沈小石給自己找借口，或許下雨找山洞避雨是最好的結果吧，所以自己才那麼想找到山洞。
他苦笑著搖搖頭，肯定是淋雨糊塗了。
“快看！”阿離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沈小石的思緒。
沈小石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山體下方有個黑黢黢的洞口，像隻安靜張開的嘴巴。
兩人連忙衝過去，才發現這山洞位置極好：在山腳最低處，卻是整片平原的最高處，雨水順著山勢往平原流，洞口乾乾淨淨的，一點積水都沒有。
鑽進山洞的那一刻，沈小石才徹底鬆了口氣。
雨水敲打著洞壁，發出悶悶的聲響，洞裡雖然有些陰冷，卻隔絕了外麵的風雨。
他看著阿離放下裝樹枝的木框，儘管蓋了蓋子，樹枝還是被淋透了，根本點不著火。
“還好有果子。”沈小石把藤筐卸下來，掏出兩個紅彤彤的野果遞過去，“先墊墊肚子吧。”
阿離接過果子，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開。
雨聲淅淅瀝瀝的，兩個孩子靠在洞壁上，終於能歇口氣了。
阿離看沈小石臉色如常，剛剛的凝重已經消失不見，放心下來。
阿離打趣道：“小石，下次遇事一定要冷靜，你看咱們這不就找到山洞了嗎，剛剛你的眉頭皺的能擠死一隻蚊子。”
沈小石愣了一秒，反問道：“有嗎？”
阿離點點頭道：“當然有，就在找到山洞之前一小會兒，你的臉色黑的能滴出墨了。”
沈小石回憶了一下，道：“我剛剛一直很擔心找不到山洞，就是太著急了。”
但是沈小石也覺得疑惑，隻是擔心找不到山洞，我的臉色有那麼難看嗎？
或許是自己的心態太差了吧。
雨絲被山洞口的風卷著斜斜掃入，阿離提著濕漉漉的樹枝往裡挪了幾步，靴底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仰頭打量著洞頂，岩層交錯的縫隙裡滲下幾縷水珠，卻在離地麵半尺處就被乾燥的氣流吹散。
看來這洞確實夠深，能擋住這場暴雨。
他鬆了口氣，蹲下身將樹枝歸攏，摸出火石反複敲打，火星濺在濕木上，隻留下點點焦痕便滅了。
“我去裡麵看看。”沈小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阿離回頭時，隻看到他抱著胳膊往洞深處走的背影，衣擺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裡麵沾著泥點的裡衣。
“小心點。”阿離隨口應著，視線落回火石上，指腹已經被磨得發紅，可樹枝依舊紋絲不動。
潮濕的黴味混著泥土氣息鑽進鼻腔，阿離望著沈小石漸漸隱入黑暗的輪廓，眉頭擰得更緊。
這山洞深不見底，但願彆藏著什麼東西……正思忖著，一隻見簇紅褐色的火焰正從指縫間竄出來，像隻調皮的小獸蜷在他的指尖跳躍，暖光映得他瞳孔裡也泛起細碎的金芒。
阿離定了定神，將手指湊近樹枝堆。
那簇火苗像是找到了歸宿，“騰”地一下撲上去，原本頑固的濕木竟像浸了油般瞬間燃起，劈啪作響的火焰轉眼就舔上了半空，連帶著他的衣袖都被火光染成暖橙色。
可奇怪的是，那明明能燎掉毛發的烈焰竄過他的手掌時，隻留下一片溫熱，肌膚依舊白皙得像剛剝殼的荔枝，連點紅痕都沒有。
他飛快瞥向洞深處，沈小石的身影早已沒入陰影，這才暗暗鬆了口氣。法術的事，他還沒打算告訴沈小石——誰知道這個總愛咋咋呼呼的家夥，看到會是什麼反應？
“阿離！這裡有窩誒！”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沈小石的聲音帶著雀躍，等看清洞口的火光時，他猛地頓住腳步，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半張著，像是能塞下剛才路上撿到的野果：“你、你怎麼點著的？這木頭摸起來都能擰出水……”
阿離慌忙將手藏到身後，指尖的火苗早已斂去，隻餘一點若有若無的暖意。“運氣好，”他耳尖微微發燙，低頭撥弄著火堆，“底下壓著幾根半乾的枯枝，碰巧就燃了。”
沈小石顯然沒懷疑，幾步跑到火堆旁，解開腰帶就開始脫衣服，粗布外衣“啪嗒”掉在地上，濺起一片泥點。
“快脫啊，濕衣服穿久了要生病的。”他一邊扯著裡衣的領口，一邊回頭催阿離，卻見對方背對著他，肩膀繃得筆直。
阿離的視線落在洞壁的爪痕上，耳朵卻不由自主地捕捉著身後的動靜，布料摩擦的窸窣聲，水珠滴在地上的輕響，還有沈小石打了個寒顫的吸氣聲。
他忍不住斜過眼，目光剛觸到那片白皙的脊背，就像被燙到般縮了回去，心跳卻擂鼓似的響。
沈小石實在太瘦了，肩胛骨像兩隻收攏的蝶翼，腰肢細得仿佛一折就斷，可那單薄的身體上，卻橫七豎八爬滿了傷疤。
新結的痂是暗紅的，舊傷則成了淺白的紋路，從脖頸一直蔓延到腰腹，像是被什麼東西細細密密地刻過。
阿離的指尖又開始發燙，那天在溪邊給他處理傷口時，隻顧著清理潰爛的地方，竟沒發現他身上藏著這麼多故事。
當時隻看到他身上有一些傷疤，卻不想，原來他不止上身有密密麻麻的傷疤，腿上也有，渾身上下都是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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