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帶著隊員們從各個角落衝出來,手裡的警棍握得緊緊的,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把五菱宏光圍在中間。化裝成貨車司機的隊員從貨車後麵跳出來,手裡拿著手銬;化裝成商販的隊員收起小攤,快步跑過來;小李從倉庫後麵繞出來,堵住了小路的出口;小王守在岸邊,防止刀疤馮跳海。
肥貓嚇得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下意識地想踩油門衝出去。他的手剛碰到油門,就聽到“噗嗤”一聲——輪胎被提前布置在車底的破胎器紮破,車身猛地一沉,方向盤瞬間失控,車頭撞在了旁邊的水泥墩子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擋風玻璃碎了,碎片濺到肥貓的臉上,劃出一道小口子,流出血來。
“下來!”小李一把拉開車門,抓住肥貓的胳膊,用力把他從駕駛室裡拽出來,按在地上。肥貓掙紮著,嘴裡喊著“我沒乾什麼!我是無辜的!”,但小李沒有鬆手,“哢嚓”一聲,手銬銬在了肥貓的手腕上,冰涼的金屬讓他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發抖。
刀疤馮的反應極快,看到肥貓被抓,立刻扔下旅行包,右手往懷裡伸去——那裡藏著一把彈簧刀,是他隨身帶的武器,刀刃鋒利,之前催收的時候,他用這把刀劃傷過三個不還錢的人。他的手指已經碰到了刀把,隻要再用力一點,就能把刀拔出來。
“彆動!再動開槍了!”小陳眼疾手快,立刻拔出腰間的配槍,槍口對準刀疤馮的胸口,手指扣在扳機上,聲音淩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刀疤馮的手,不敢有絲毫放鬆——刀疤馮的動作很快,如果自己慢一步,刀疤馮就可能拔出刀,傷害到隊員。
刀疤馮的動作僵住了,他看著小陳手裡的槍,又看了看圍上來的民警,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但他沒有放棄抵抗,突然猛地轉過身,想往旁邊的海裡跳——新碼頭的岸邊沒有護欄,下麵就是海水,晚上沒有巡邏艇,隻要跳下去,順著海水往東邊遊,就能到鄰縣的海邊,那裡有他認識的漁民,能幫他逃跑。
“砰!”
小陳果斷鳴槍示警,子彈擦著刀疤馮的耳邊飛過,打在旁邊的倉庫門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彈孔,木屑濺了出來。槍聲在夜空中回蕩,把遠處的保安嚇得蹲在地上,手裡的手電筒掉在地上,光束對著天空。
“再動我真開槍了!”小陳的怒吼在夜空中響起,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他的心跳得很快,但必須保持冷靜,“你跑不掉的,老實點!”
刀疤馮被槍聲嚇住了,腳步停在岸邊,身體微微發抖。他能感覺到子彈飛過的風聲,耳朵裡嗡嗡作響,臉上沾了點木屑。隊員們趁機衝上去,小張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反擰過來,刀疤馮疼得“啊”了一聲,身體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另外兩名隊員立刻按住他的肩膀和腿,讓他動彈不得,小張拿出手銬,“哢嚓”一聲,銬住了他的手腕。
“搜身!”小陳下令,聲音依舊嚴厲。
小張蹲下身,在刀疤馮的懷裡搜出了那把彈簧刀,刀刃已經打開了一半,閃著寒光,刀身上還沾著點鐵鏽;在他的口袋裡,還搜出了兩部一次性手機,一部已經關機,屏幕上有刮痕,另一部還在通話中,屏幕上顯示著“老鼠”的名字——“老鼠”還在等著他的消息。小張把手機和刀遞給小陳,小陳看了一眼,讓隊員把東西收好,作為證據。
“把旅行包打開!”小陳指著地上的黑色旅行包,旅行包剛才被刀疤馮扔在地上,拉鏈開了一點,露出裡麵的現金。
小張走過去,拉開拉鏈,裡麵的現金露了出來,一遝遝整齊地碼著,紅色的橡皮筋在燈光下格外顯眼,上麵的銀行封條還沒拆。“陳隊,全是現金,初步清點,至少兩百萬!”小張的聲音裡帶著興奮,這是他們這次行動截獲的最大一筆涉案資金。
小陳拿出對講機,對著指揮部彙報:“雷局,目標抓獲,人贓並獲,涉案資金約兩百萬,無人員傷亡!”
指揮部裡,雷傑正坐在屏幕前,看著實時傳來的畫麵。畫麵裡,刀疤馮被按在地上,頭埋在水泥地上,肩膀還在掙紮,嘴角卻露出一絲不甘的冷笑。聽到小陳的彙報,他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些,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雖然還是涼的,但苦味裡似乎多了點回甘。
“好!”雷傑對著對講機下令,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更多的是堅定,“立刻把人押回局裡,安排審訊,注意安全,防止他自殘或襲警。小王,查一下那兩部手機的通話記錄,特彆是那個境外號碼,看看能不能找到趙天霸的線索。”
“收到!雷局,我這就查!”小王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帶著興奮——他已經等這一刻很久了。
淩晨一點,刀疤馮被押回縣公安局,直接送進了審訊室。審訊室的燈光是冷白色的,照亮了牆上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八個大字,字體鮮紅,格外醒目。桌子和椅子都是固定在地上的,沒有任何棱角,防止嫌疑人自殘。桌子上放著一個錄音筆和一個攝像頭,正對著刀疤馮,記錄著他的一舉一動。
刀疤馮坐在椅子上,低著頭,頭發淩亂地垂下來,遮住了臉。他的衣服上沾著泥土和海水,看起來很狼狽,但手腕上的手銬卻提醒著他,他已經成了階下囚。審訊他的是雷傑和李剛,兩人坐在他對麵,麵前放著剛整理好的證據——刀疤馮的犯罪記錄、涉案資金的銀行流水、馬仔的指認筆錄,還有剛才抓捕時的照片,一張張攤在桌子上,像一座小山。
“馮立東,知道為什麼抓你嗎?”雷傑先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他的目光盯著刀疤馮,沒有絲毫放鬆。
刀疤馮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隻是肩膀微微動了動,像是在冷笑。他的手指在桌子底下輕輕敲擊,節奏很慢,像是在打某種暗號——其實他是在給自己打氣,告訴自己不能招供,趙天霸答應過他,隻要他不招,等趙天霸回來,會救他出去,還會給他一大筆錢,讓他的老婆孩子過上好日子。
“不說話?”李剛把一份銀行流水推到他麵前,流水單上的數字密密麻麻,紅色的箭頭標注著每一筆轉賬,“這是你去年通過地下錢莊轉給趙天霸的資金記錄,一共一千兩百萬,你說說,這些錢是怎麼來的?是砂石場的壟斷利潤,還是非法放貸的利息?或者是你暴力催收得來的‘保護費’?”
刀疤馮依舊沉默,手指停止了敲擊,他的眼睛在頭發後麵偷偷看著那份銀行流水,心裡有些慌——他沒想到警察會查到地下錢莊的記錄,那些錢莊老板都是“自己人”,怎麼會把記錄交出去?其實他不知道,那些錢莊老板早就被警方盯上了,為了爭取寬大處理,主動交出了所有轉賬記錄。
雷傑拿出一張照片,放在他麵前——照片上是刀疤馮和趙天霸的合影,兩人勾著肩膀,站在天霸大廈的門口,笑容燦爛。天霸大廈是趙天霸的據點,後來被警方查封了,裡麵搜出了大量的賬本和凶器。“你和趙天霸是什麼關係?他跑了之後,你是不是還在給他轉錢?今天截獲的兩百萬,是不是準備給他轉過去的‘活動經費’?”
刀疤馮終於抬起頭,露出了那張帶著刀疤的臉,眼神陰鷙地盯著雷傑,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那些錢是我自己做生意賺的,跟趙天霸沒關係。我做的是建材生意,賺點辛苦錢,你們不能亂抓人。”
“做生意?”雷傑冷笑一聲,拿起另一份證據,是刀疤馮名下的資產清單,上麵隻有一套房子和一輛車,沒有任何公司或商鋪的記錄,“做什麼生意能半個月賺兩百萬?是放高利貸,還是暴力催收?我們已經查過了,你名下沒有任何合法企業,你所謂的‘生意’,就是幫趙天霸管理非法收入,對不對?你還敢說你是無辜的?”
刀疤馮的臉色變了變,眼神有些閃躲,但還是嘴硬:“我沒有,你們沒有證據,不能亂抓人。我要找律師,我要告你們非法拘禁!”他知道,隻要拖延時間,趙天霸就可能有機會救他,或者他能找到翻供的機會。
“證據?”雷傑把一份筆錄推到他麵前,筆錄上有“老鼠”的簽名和手印,“這是‘老鼠’的指認筆錄,他說你每個月都會給他發‘工資’,讓他幫你盯梢、催收,上個月還讓他去向陽小區踩點;這是‘肥貓’的供詞,他說你讓他開車送你去新碼頭,交接‘給上麵的款子’;還有你手機裡的通話記錄,昨天下午你還跟一個境外號碼聯係,那個號碼是趙天霸的,我們已經核實過了,對不對?”
刀疤馮的身體僵住了,手指緊緊攥著,指甲幾乎嵌進肉裡。他知道,這些證據已經足夠定他的罪了——“老鼠”和“肥貓”都招了,手機通話記錄也被查了,他再怎麼抵賴也沒用。但他還是不想輕易招供,趙天霸的話還在他耳邊回響:“隻要你不招,我一定救你。”
“馮立東,你以為趙天霸會救你嗎?”雷傑看穿了他的心思,語氣變得溫和了一些,“他現在自身難保,在境外躲著,連自己都顧不上,怎麼會救你?你替他扛罪,最後隻會落得個無期徒刑的下場,你的老婆孩子,還會因為你是黑社會,被人指指點點,抬不起頭。你想過他們嗎?”
提到老婆孩子,刀疤馮的眼神終於有了波動。他的老婆叫張蘭,在縣城開了一家小超市,每天起早貪黑,就為了多賺點錢,給孩子交學費;他的孩子叫馮小宇,剛上小學三年級,成績很好,每次考試都考全班第一,之前他回家的時候,小宇還跟他說:“爸爸,你什麼時候能陪我去遊樂園啊?我們同學的爸爸都陪他們去。”當時他答應了,說等忙完這陣子就去,現在看來,這個承諾永遠也實現不了了。
“我們已經查過你的家庭情況,”雷傑的語氣更溫和了,他拿出一張照片,是馮小宇的作文,題目是《我的爸爸》,上麵寫著:“我的爸爸是開大卡車的,他很厲害,能拉很多貨。我希望爸爸能多回家,陪我寫作業,陪我玩。”作文的結尾畫了一個笑臉,旁邊寫著“爸爸加油”。“你的孩子很懂事,在學校成績很好,老師說他經常跟同學說‘我爸爸是開大卡車的,很厲害’。你想讓他知道,他爸爸其實是個黑社會,手上沾著彆人的血嗎?你想讓他在學校裡被同學嘲笑,說他爸爸是壞人嗎?”
刀疤馮的肩膀開始發抖,眼淚慢慢流了下來,滴在桌子上,暈開一小片水漬。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說……我全都說……”
他交代了自己如何投靠趙天霸——十年前,他因為非法放貸被判了三年刑,出獄後找不到工作,偶然間遇到了趙天霸,趙天霸看中他心狠手辣,讓他負責管理資金;他交代了如何管理團夥的資金——每個月收取砂石場、KTV、賭場的保護費,通過地下錢莊轉到趙天霸的境外賬戶,地下錢莊的抽成是10%;他交代了這次的兩百萬,是準備轉給趙天霸的“活動經費”,用於趙天霸在境外的生活和聯係偷渡,趙天霸打算偷渡到東南亞,然後再轉到歐洲;他還交代了趙天霸的另外兩個心腹“虎子”和“老鬼”的藏身之處——虎子躲在鄰縣的一個廢棄煤礦裡,那裡有他之前挖的地道,能躲很久;老鬼則化裝成漁民,在海邊的一個小漁村裡,每天跟著漁船出海,假裝打漁,其實是在觀察動靜。
審訊持續了三個小時,刀疤馮把自己知道的都交代了,包括他暴力催收的細節——有一次,一個老板欠了他五萬塊,他帶著馬仔去砸了老板的店,還把老板的腿打斷了,老板害怕,第二天就還了錢。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頭又垂了下去,眼淚不停地掉。
審訊結束後,刀疤馮被押出審訊室。經過雷傑身邊時,他突然停下腳步,抬起頭,用陰鷙的目光死死盯住雷傑,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雷副局長,你厲害……抓了我,斷了趙天霸的財路。但你彆高興太早,趙天霸不會放過你的。他手裡有你的把柄,他會讓我,還有很多人,十倍、百倍地找回來!你,還有你在乎的人,等著吧!”
說完,他被隊員押著,消失在走廊儘頭。走廊裡的燈光照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毒蛇。
雷傑站在原地,臉色沉如水。刀疤馮的話,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裡。他知道,這不是威脅,而是趙天霸即將展開報複的預告。趙天霸手裡的“把柄”,很可能是柳燕手裡的那個U盤——柳燕是李振國的遺孀,李振國生前把一個重要的U盤交給了她,裡麵可能有趙天霸團夥的保護傘名單,也可能有雷傑的一些私人信息。趙天霸肯定會想辦法拿到U盤,用它來威脅自己。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淩晨的淩源,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路燈亮著,發出昏黃的光,把路麵照得斑駁。遠處的醫院方向,還亮著幾盞燈,李振國還在那裡躺著,沒有醒來。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小陳的電話,聲音比剛才沉了些:“小陳,安排人手,加強對我家人和李振國遺孀的保護,24小時值班,不能出任何差錯——趙天霸可能會報複。另外,立刻派人去鄰縣的廢棄煤礦和海邊漁村,抓捕虎子和老鬼,動作要快,彆讓他們跑了,最好帶警犬,煤礦裡地形複雜。”
“收到,雷局,我這就安排!”小陳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帶著堅定。
掛了電話,雷傑回到指揮部。小王正在分析刀疤馮手機裡的境外通話記錄,屏幕上跳出一個個號碼,小王用紅筆在可疑的號碼上圈出來;李剛在整理抓捕虎子和老鬼的方案,方案上標注了煤礦的地形、漁村的分布,還有需要調配的警力和設備;隊員們都在忙碌著,有的在整理證據,有的在寫報告,有的在聯係市局,沒有人因為抓獲刀疤馮而放鬆警惕——他們知道,趙天霸還沒抓到,危險還沒過去。
雷傑看著屏幕上的電子地圖,那兩個黑色光標——趙天霸和老鬼,依舊在閃爍。他知道,“斷流”行動雖然成功了,斬斷了趙天霸的資金鏈,但真正的危險還沒結束。趙天霸被逼急了,肯定會展開瘋狂的報複,下一個目標,可能是他,也可能是他的家人,或者是李振國的遺孀。但他沒有退縮,眼神反而更加堅定——他是警察,保護人民的安全是他的責任,就算有危險,他也要繼續戰鬥下去,直到把趙天霸及其殘餘勢力徹底鏟除,還淩源一個清明的天空。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嘴裡散開,卻讓他更加清醒。指揮部的燈,依舊亮著,照亮了牆上的“雷霆”專項鬥爭標語,也照亮了雷傑和隊員們堅定的臉龐。風暴,還在繼續,但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迎接下一場硬仗。
(本集完)
下集內容提示:輿論戰
趙天霸殘餘勢力在遭受“斷流”行動重創後,改變策略,發動了一場陰險的輿論反擊。他們通過收買不良媒體、雇傭網絡水軍,開始散布大量針對雷傑的謠言:捏造其“濫用職權”“刑訊逼供”“生活作風有問題”“打擊報複”等不實消息,並煽動個彆不明真相的群眾和曾被處理的犯罪分子家屬上訪鬨事。一時間,網絡上烏煙瘴氣,#雷傑濫用職權##雷霆行動黑幕#等話題被推上熱搜,不明真相的網友跟風評論,指責雷傑和公安機關;線下,有十幾名群眾聚集在公安局門口,舉著“還我公道”的牌子,要求“嚴懲雷傑”。這場不見硝煙的戰爭,考驗著雷傑的定力和智慧,也考驗著縣委的應對能力。雷傑如何在澄清謠言的同時,繼續追查趙天霸的線索?林雪作為縣委宣傳部的工作人員,又將如何協助雷傑應對輿論危機?趙天霸的真正目的,僅僅是抹黑雷傑嗎?下一集,揭開輿論戰背後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