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衣衫襤褸、麵黃肌瘦、扶老攜幼、拖家帶口的……流民!不!更準確地說……是……逃荒的佃農!
他們大多穿著破舊的、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赤著腳或穿著破爛的草鞋,腳上布滿血泡和泥濘。
男人們佝僂著背,扛著簡陋的包裹或農具有些甚至扛著司徒家田莊的木犁!),女人們背著幼小的孩子,牽著稍大些的,孩子們睜著驚恐而茫然的大眼睛。
他們臉上寫滿了疲憊、饑餓和……一種破釜沉舟的絕望!
人群的數量……足有上千!
而且……還在不斷增加!從四麵八方的小路彙聚而來!
“恩公!是……是琅琊那邊……逃過來的佃戶!”趙鐵柱的聲音帶著一絲震驚和凝重,“從昨天開始……就陸陸續續有……今天……更多了!都……都是衝著咱們穀來的!”
“他們說……活不下去了……”
“司徒家的租子……漲到了七成!”
“還……還攤派了修河堤的徭役……”
“不跑……就得餓死……累死……”
王錘子也匆匆趕來,看著穀外那黑壓壓的人群,老臉上充滿了憂慮:“都頭……這麼多人……穀裡……糧食……怕是……”
楚驍沒有說話。
他灰敗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深陷的眼眸如同冰封的寒潭,死死盯著穀外那些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眼神中卻帶著一絲微弱希望的……身影。
肋下的劇痛和精神裂穀的撕裂感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的意誌。
玉佩的死寂腐朽如同冰水浸透骨髓。豪強的反撲……來了!
如此直接!
如此……血腥!
他們用更高的租子!
更重的戰役!
將佃農……逼上絕路!
逼他們……投奔初曉穀!
這是……陽謀!
是……借刀殺人!
是……要將初曉穀……徹底壓垮!
“開……門……”楚驍的聲音嘶啞微弱,如同砂紙摩擦,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都頭?!”趙鐵柱和王錘子同時驚呼!
“恩公!糧食……”阿狗也急了!
“開……門……”楚驍重複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放……他們……進來……”
“設……粥棚……”
“登記……造冊……”
“老弱婦孺……安置……居區……”
“青壯……編入……屯墾隊……”
“穀內……荒地……開墾……”
冰冷的話語,如同最後的決斷!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悲壯!
“可是……都頭!糧食!糧食怎麼辦?!”王錘子急得直跺腳,“這麼多人!一天就要吃掉多少糧食?!咱們的存糧……最多……最多撐一個月!”
楚驍緩緩轉過頭,深陷的眼眸掃過王錘子焦急的臉龐,又掃過穀內那轟鳴運轉的水力工坊,掃過那尊沉默矗立的“齒輪與麥穗”圖騰柱。
“糧食……”他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瘋狂,“工坊……晝夜……不停……”
“布……農具……鹽……”
“換糧……”
“不夠……”
“就……去……搶……”
“搶……梟胡……搶……馬匪……”
他猛地抬起顫抖的手,指向穀外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絕望中帶著一絲希望的流民,聲音陡然拔高,如同瀕死雄獅的咆哮:“他們……不是……累贅……”
“是……火種——!!!”
轟隆隆——!!!
沉重的包鐵木門在絞盤的“嘎吱”聲中,緩緩開啟!
穀外,黑壓壓的人群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混雜著哭喊和希望的聲浪!
“開門了!開門了!”
“初曉穀……收留我們了!”
“活路!有活路了——!!!”
人群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向那敞開的穀口!
楚驍坐在輪椅上,看著那洶湧的人潮,肋下的劇痛和精神裂穀的嗡鳴如同附骨之蛆。
玉佩的死寂腐朽如同冰水浸透骨髓。
豪強的反撲!
朝廷的猜忌!
糧食的危機!
如同三座大山,狠狠壓在他的肩頭!
但他……沒有退路!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南方那片被陰雲籠罩的天空。
嘴角,那抹冰冷、疲憊、卻帶著一絲……塵埃落定般……慘淡笑意的弧度……再次浮現。
土地兼並的反噬……
工業革命的浪潮……
階級矛盾的洪流……
終於……
以最殘酷、最直接的方式……
撞上了初曉穀……這艘……在驚濤駭浪中……艱難前行的……孤舟!
燎原的星火……
能否……
在毀滅的狂潮中……
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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