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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夜雨叩窗與舊紙星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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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上的綠蘿在慘白的燈光下蔫蔫的,雛菊被丟棄後的空杯像一個突兀的句號。病房裡,沈硯重新閉上了眼睛,仿佛剛才那場觸及靈魂的短暫交鋒從未發生。隻有他略顯急促的呼吸和依舊緊繃的下頜線,泄露著深潭之下的暗湧。

林晚坐回窗邊的椅子,沒再碰筆記本。窗外,夜色濃稠,遠處城市的霓虹在濕漉漉的玻璃上暈開模糊的光斑。空氣沉悶,帶著暴雨將至的粘膩。

“要下雨了。”林晚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聲音不高,打破了凝固的寂靜。

沈硯的眼皮動了一下,沒睜眼,隻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意義不明的氣音,算是聽到了。

沉默再次蔓延,卻不再是之前的冰封,倒像是暴雨前令人窒息的低氣壓。林晚拿出手機,這次是真的在瀏覽本地新聞,指尖無意識地滑動。一條不起眼的短訊滑過屏幕:“城東舊巷無名花店失竊,損失少量現金及幾盆小型盆栽。店主稱,一盆白色雛菊被特意放置於店門顯眼處。”

她的指尖頓住。舊巷…無名花店…白色雛菊,被特意放置…不是偷,是…交換?或者說,告知?

心臟猛地一跳。她不動聲色地關掉手機,目光落在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送花的人,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花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麼要告訴她?是阿阮?還是…那個沉默的監視者?

“聽說城東舊巷那邊,有些老手藝人的鋪子還在。”林晚狀似閒聊,目光卻透過玻璃,投向雨夜深處,“修鐘表的,箍桶的,還有…賣些不起眼花草的。”

沈硯依舊閉著眼,呼吸平穩,仿佛睡熟了。但林晚敏銳地捕捉到他擱在被子上的左手食指,極其輕微地蜷縮了一下,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棉布被麵。

“嗯。”他終於應了一聲,聲音帶著剛睡醒般的沙啞模糊,“…老地方,老東西,遲早…都得沒。”

這話聽著像感慨舊城變遷,卻又帶著一種冰冷的宿命感,像是在說那些鋪子,又像是在說彆的什麼。

“是啊,”林晚接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不過有些老東西,看著不起眼,根卻紮得深。就像那些老巷子裡的花,風裡雨裡,自己也能開。”

沈硯沒再回應,隻是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動作牽扯到傷口,他壓抑地悶哼了一聲。這個動作帶著明顯的回避意味。

林晚識趣地不再說話。窗外的雨終於落了下來,起初是細密的沙沙聲,很快就連成了線,劈裡啪啦地敲打著玻璃窗。雨聲隔絕了外麵的世界,也將病房包裹成一個更孤立的繭。

林晚拿出那本染血的筆記本,卻沒有翻開。她隻是用指尖,一遍遍描摹著封麵上那道深刻的舊痕,感受著硬皮粗糙的紋理。雨聲成了背景音,病房裡隻剩下兩人或輕或重的呼吸。

“你的字,”林晚忽然開口,聲音在雨聲裡顯得有些飄忽,“…寫得挺好。尤其是…‘斷章’裡那段,‘時間如凝固的血痂’…畫麵感很強。”她直接點出了他網絡連載的小說名和句子,這是第一次在清醒狀態下,捅破那層關於“寒石”身份的窗戶紙。

背對著她的沈硯,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雨聲掩蓋了細微的聲響,但林晚能感覺到空氣瞬間繃緊。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聲音隔著被子傳出來,悶悶的,聽不出情緒:“…瞎寫的。打發時間。”

“是嗎?”林晚指尖劃過筆記本的硬殼,“那‘寒鴉’呢?也是瞎想的名字?挺特彆的,有種…冷到骨子裡的孤獨感。”她步步緊逼,將他的網絡筆名和筆記本裡曾泄露的代號一並拋了出來。

這一次,沈硯猛地轉回了身!動作快得牽動了傷口,他臉色瞬間白了一下,額角滲出冷汗,但那雙深潭般的眼睛卻死死盯住林晚,裡麵翻湧著驚濤駭浪!警惕、審視、被徹底掀開偽裝的憤怒,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你看了多少?”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裹挾著冰冷的寒意和濃重的警告意味。

病房裡的溫度仿佛驟降。窗外的雨聲更大了。

林晚迎著他幾乎要噬人的目光,沒有退縮,反而拿起筆記本,隨意地翻開到中間一頁,上麵是狂亂的塗鴉和幾行潦草的短句。她用手指點了點其中一句:

“不多。就看到這裡,‘鎖鏈絞斷羽翼,每一次掙脫都嵌入腐爛血肉’…”她頓了頓,抬眼直視他,“…寫的時候,疼嗎?”

這句問話,不是好奇,不是嘲諷,更像是一種…共情?一種對文字背後那份極致痛苦的確認。

沈硯眼中的風暴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近乎直白的“共情”打得凝滯了一瞬。那濃烈的警惕和憤怒,像是撞上了一層無形的柔軟屏障,一時間竟找不到宣泄的出口。他死死地盯著林晚,仿佛想從她平靜的臉上找出虛偽或算計的痕跡,但隻看到一種近乎悲憫的坦誠。

“…不關你事。”他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聲音乾澀緊繃,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避開了她直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瓢潑的大雨。那緊繃的、充滿攻擊性的姿態,泄露出一種被看穿核心後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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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關我事。”林晚順著他的話,語氣平淡,卻將筆記本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床頭櫃上,攤開在某一頁,“就像這雨下得再大,也淋不到病房裡。可聽著這聲音,心裡難免會想,外麵的人…有沒有帶傘?會不會冷?”她的話意有所指,目光卻落在筆記本攤開的那一頁。

那一頁,不是小說正文,而是空白處用極小的字密密麻麻寫下的、如同夢囈般的碎片:

“阿阮…窗台…綠蘿要澆水…光…太暗了…鑰匙…鑰匙在哪裡?…鎖孔鏽死了…歸…無處可歸…”

字跡淩亂潦草,充滿了焦慮和無助,與“寒石”冷冽的文風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個迷路孩子絕望的塗鴉。

沈硯的目光無法控製地被那攤開的頁麵吸引。當他看清自己潛意識裡泄露的、關於“阿阮”和“鑰匙”的脆弱囈語時,瞳孔驟然收縮!一種被徹底剝光、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巨大羞恥感和恐慌瞬間淹沒了他!

“關上!”他猛地低吼出聲,聲音因為失控而撕裂,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惶,伸手就要去搶奪筆記本!

林晚卻比他更快一步,啪地一聲合上了本子,緊緊抱在懷裡。她沒有後退,反而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鎖住他瞬間失態的臉:“‘阿阮’是誰?她窗台的綠蘿,需要光嗎?‘鑰匙’…是不是在她那裡?或者說,”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那把‘鑰匙’,是不是‘夜鶯’?”

“夜鶯”兩個字,如同兩道驚雷,在沈硯耳邊炸響!他搶奪的動作僵在半空,臉上血色儘褪,隻剩下死灰般的慘白。他死死地盯著林晚,眼神從驚惶轉為徹底的震駭,隨即被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的絕望覆蓋。

他知道了!他早就知道她是“夜鶯”了!昨夜昏迷前的囈語不是偶然!她喊出“夜鶯”震懾殺手也不是巧合!

病房裡隻剩下窗外的暴雨聲,瘋狂地敲打著玻璃,像無數隻手在拚命抓撓。兩人在慘白的燈光下無聲對峙,一個懷抱染血的筆記本,眼神銳利如刀;一個僵坐在病床上,麵如死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沈硯的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他像是被徹底擊垮了,頹然地靠回床頭,閉上了眼睛,喉結劇烈地滾動著,仿佛在吞咽著巨大的痛苦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釋然?

“…你贏了。”他沙啞的嗓音破碎不堪,帶著濃重的疲憊和一種塵埃落定的荒涼,“…林晚…或者,該叫你…‘夜鶯’?”他念出“夜鶯”兩個字時,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他承認了。他不僅承認了知道她的身份,更用一句“你贏了”,默認了她拆穿的一切——他的雙重身份,他的痛苦掙紮,他拚死保護的“阿阮”,以及那把可能指向“夜鶯”的“鑰匙”。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豆大的雨點瘋狂地砸在玻璃上,彙成一道道湍急的水流,模糊了外麵所有的光亮。病房內,慘白的燈光下,舊紙上的星火在暴雨的喧囂中明明滅滅,映照著兩張同樣蒼白、同樣被秘密壓得喘不過氣的臉。

拆解,終於撕開了最後一層偽裝。但真相帶來的,不是解脫,而是更沉重、更冰冷的枷鎖,和窗外這無邊無際的、令人窒息的夜雨。

林晚抱著那本沉甸甸的筆記本,指尖冰涼。她贏了這場拆解的遊戲,卻感覺自己像是親手推開了一扇通往深淵的門。門後,是沈硯眼中那片深不見底的絕望荒原。

雨聲如瀑,淹沒了所有可能的聲音,也淹沒了剛剛揭開的、血淋淋的真相。病房裡隻剩下無邊的沉默,和兩顆在驚濤駭浪中飄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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