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大殿,隻見靖王李淩端坐主位,王服儼然,神色平靜,不辨喜怒。長史周勃、郡丞公孫闕分坐兩側,皆官服整齊,麵色肅然。
阿莫緹深吸一口氣,上前幾步,依匈奴禮節撫胸躬身:“匈奴使臣阿莫緹,奉大單於之命,參見靖王殿下!”通譯官在一旁高聲翻譯。
“貴使遠來辛苦,看座。”李淩聲音平淡,抬手示意。
待阿莫緹略顯局促地坐下後,李淩直接切入主題:“貴使不辭辛勞,冒雪而來,不知所為何事?且呈上國書一觀。”
阿莫緹從懷中取出羊皮國書,由侍從轉呈。李淩示意譯官當眾宣讀。
國書的內容,再次讓殿內眾人感到意外。稽鬻在信中並未提及去歲戰事,反而以一種近乎平等的語氣,稱讚李淩治理北地有方,兵強馬壯。繼而筆鋒一轉,提到如今草原大雪成災,各部生計艱難,希望與北地“罷兵息戈,互通關市”,並隱約暗示,若李淩有意,雙方或可“共謀大事”,甚至提及“朔方蟲達,刻薄寡恩,非良善之輩”等語。
國書宣讀完畢,殿內一片寂靜。周勃、公孫闕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驚疑。這國書,看似求和通商,實則暗藏挑撥與誘惑!
李淩麵色依舊平靜,心中卻已飛速轉動。稽鬻果然遇到了大麻煩,天災是其一,或許內部還有不穩。其目的,一是求生,借互市獲取急需物資;二是禍水東引,挑動北地與朔方爭鬥,他好坐收漁利;三也可能是試探,看北地有無野心,能否利用。
“大單於好意,本王心領。”李淩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然,北地乃漢家疆土,本王乃漢室藩王,守土安民乃分內之責。互通關市,需奏明朝廷,依律而行。至於邊事,朔方蟲達都督亦為漢臣,同殿為官,縱有分歧,亦當由朝廷裁斷。貴部若誠心歸附大漢,可遣使前往長安,麵見天子,方為正途。我北地,無權亦無意願與貴部私相授受,共謀他事。”
這番話,不卑不亢,既點明了自己的身份立場,堵住了稽鬻挑撥離間的企圖,又將皮球踢給了長安,滴水不漏。
阿莫緹臉色微變,顯然沒料到李淩如此乾脆地拒絕,且將話說得毫無轉圜餘地。他強笑道:“王爺所言甚是。隻是……塞外苦寒,部眾饑饉,望王爺垂憐,若能先行開通小規模市易,救我部民於水火,我大單於必感念王爺恩德……”
“貴部困境,本王略有耳聞。”李淩打斷他,語氣轉冷,“然,國事非兒戲,豈可因私廢公?貴使可回複大單於,若真有和談誠意,便依漢家規矩行事。送客!”
李淩毫不拖泥帶水的態度,讓阿莫緹準備好的說辭全無用武之地。在高順淩厲的目光注視下,他隻得悻悻然起身告辭。
使者離去後,周勃憂心道:“王爺,如此回絕,是否過於強硬?若將其逼急……”
公孫闕卻道:“王爺處置得當!稽鬻此乃驅狼鬥虎之計,我若稍有猶豫,必為其所乘。且其國書暗藏挑撥,若流傳出去,於我不利。當即時劃清界限。”
李淩頷首:“子通先生所言不錯。稽鬻此來,非為和,實為亂。我北地當前要務,在內修外備,在西聯羌胡,而非卷入與朔方的紛爭,更不可與虎謀皮。然,此事亦提醒我等,稽鬻處境確已艱難,其動向需更加密切關注。子通,加派人手,深入漠南,務必查清其部真實狀況!”
“諾!”公孫闕肅然應命。
李淩目光投向殿外蒼茫的雪景,緩緩道:“這個冬天,看來不會太平靜了。告訴高順,邊備,需再緊三分!”
匈奴使者的到來與離去,如同一陣寒風掠過狄道,雖未掀起巨浪,卻在北地高層心中敲響了警鐘。它預示著,北方的威脅並未因一次敗退而消失,反而在絕境中可能變得更加不可預測。李淩的果斷應對,彰顯了北地的原則與實力,但也意味著,未來與匈奴的關係,將進入一個更加複雜、更加考驗智慧與定力的新階段。
【史料記載】
官方史·漢書·前少帝紀:“前少帝)三年冬,匈奴遣使至北地,靖王淩卻之。”
家族史·始祖本紀:“前少帝三年冬,匈奴稽鬻遣使至狄道,偽言通好,實為乞市、間鄰。淩公洞悉其奸,嚴辭拒之,驅其使,邊臣服其明斷。”
宗教史·紫霄神帝顯聖錄:“胡酋遣使餌聖,上帝明察秋毫,峻拒其請,聖域之威不犯。”
北地秘錄·淩公智退匈奴使:“稽鬻困窘遣使,欲以市易緩困,兼行離間。李淩識破其謀,以禮相待,以勢相懾,以理相拒,匈奴計不得逞。”
第三百一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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