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不該另尋明主,遠走他方?
秦牧言辭犀利,將劉表昏聵之行一一揭露。
文聘無言以對,質問的神情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默,甚至隱隱透出幾分共鳴。
秦牧的每一句話,都直擊他的痛處,令他心中酸楚。
“文仲業!”
“你絕非愚忠之人,我隻問你一句,你真願為劉表這般君主殉節嗎?”
秦牧厲聲質問。
文聘猛然一震,如受當頭棒喝,驟然驚醒。
“你所言雖有道理……”
“但背主投敵,終究難逃罵名。”
“況且我的家眷尚在襄——”
話到嘴邊,他猛然警覺,硬生生咽了回去。
長歎一聲,道:
“劉使君厚意,文某感激,但恕我難以背棄舊主!”
文聘再次回絕,卻不再如先前那般斬釘截鐵,語氣中透著難以言表的苦澀。
秦牧心知肚明——正如他所料,文聘真正擔憂的,正是家中親眷的安危。
並非所有主君都能像劉備這般寬宏大量,比如黃權投降曹魏,劉備非但沒有怪罪其家人,反而繼續任用他的兒子為官。
文聘若有反叛之心,劉表恐怕會雷霆震怒,將他滿門抄斬。
"既然如此,主公不如先讓文仲業下去歇息。"
"稍後他自會回心轉意。"
秦牧轉身向劉備提出建議。
劉備對秦牧向來言聽計從,雖未完全明白其中深意,仍按他的話行事。
文聘就此沉默地被帶離大帳。
"子璟,我看文聘有歸順之意,隻是擔心家眷遭劉表報複,此事該如何解決?"
劉備一向善於識人,自然看出文聘的心思。
秦牧淡然一笑:"主公莫急,勸降文聘的關鍵,在於劉表派來的使者蒯褀,主公不妨先召他進來。"
靠劉表的使者?
劉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更加不解。
"下官蒯褀,拜見劉使君。"
年輕的蒯氏公子恭敬地向劉備行禮。
總算來了個不趾高氣揚的。
對方以禮相待,劉備也客客氣氣,賜座上茶,待如賓客。
"備向來快人快語,蒯使者此來為何,不妨直言。"
劉備直截了當地問道。
蒯褀微微一笑,拱手道:
"下官奉主公之命,前來與劉使君化敵為友,兩家從此握手言和。"
劉備心頭一震,不由得回頭看了秦牧一眼,眼中滿是歎服。
一切正如秦牧所料。
劉表竟能壓下怒火,主動求和。
感慨之餘,劉備想起秦牧之前的建議,眼下自己也需要安撫新野,整編降卒。
既然有利可圖,劉表主動求和,何不順水推舟?
想到此處,劉備當即說道:
"此戰雖是劉景升先起兵攻我,但備也非得理不饒人之輩。"
劉景升既願休戰言和,咱們就此收兵罷。
蒯祺喜形於色,沒料到劉備竟這般爽快應允。
他強抑欣喜,趁勢說道:"既已化乾戈為玉帛,理當交換俘虜。不知劉使君可否釋放蔡中、蔡和二位將軍?"
劉備目光一閃,當即看穿劉表心思——那蔡氏兄弟既是州牧妻弟,又是蔡家子弟。劉景升此番求和,多半是為搭救二人。
"文聘這等良將不問死活,反倒急著救這兩個庸才。"劉備心中冷笑,"劉景升劉景升,你當真昏聵至此..."
當下冷聲道:"蔡中被俘後仍口出狂言,已被我就地正法。至於蔡和,你帶回去罷。"
蒯祺霍然站起,厲聲喝道:"劉備!你竟敢殺蔡家子弟?"方才的恭敬姿態蕩然無存。
"俺大哥宰了蔡中又怎樣?"張飛拍案而起,虯髯怒張,"蔡瑁唆使劉表來攻,俺沒殺光蔡家已是開恩!你再敢直呼俺大哥名諱,老子現在就把蔡和剁了!"
蒯祺渾身一顫,滿腔怒火被嚇退大半。暗自思量:若激怒這黑廝,莫說蔡和性命難保,隻怕自己也要血濺當場。
隻得強擠笑容賠罪:"下官方才失言,望使君海涵。"
“在下絕無冒犯使君之意。”
“蔡中既亡,可否允我將其屍首與蔡和將軍一同送歸荊州?”
見其服軟,張飛方冷哼一聲落座。
劉備正要應允。
秦牧忽起身揚聲道:
“蔡和我主自會放還。但在此之前,蒯使需為我主辦妥兩件事,作為交換條件。”
蒯褀脫口便道:“但說無妨,錢糧數目都好商量。”
他以為秦牧要替劉備索要巨額錢糧。
秦牧卻冷笑道:
“蒯使會錯意了。一要你勸降文聘歸順我主,二要劉景升將文仲業家眷悉數送至新野。”
“這兩樁事辦妥,我主即刻放人。”
話音未落。
劉備猛然抬頭,眼中閃過頓悟之色。
他這才明白秦牧留蔡和性命的深意。
原是早料定劉表必會遣使求和,索還蔡氏兄弟。
便可借此脅迫劉表,以文聘家眷作為交換。
沒了家眷牽製,文聘自當無後顧之憂,必會歸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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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方是秦牧自信能勸降文聘的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