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聲線劃破凝滯。
紅衣似火的新郎官踏著滿地碎玉而來,袍角翻飛間驚起凜冽殺意。
“秦...牧?!”
玄紋婚服映得年輕人眉目如刀,字字擲地有聲:“滾回去告訴袁顯思——”
“淮南隻是開始。”
“接下來是徐州,是青州,是整條黃河!”
荀諶踉蹌後退半步,突然醍醐灌頂。
這場納喜宴哪是什麼風月事?滿堂紅綢分明是戰旗獵獵!從劉備入席那刻起,他們所有人就踏進了精心編織的局。
“好一招明修棧道...”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終於看清婚宴背後的鐵馬冰河。
荀諶猛然驚醒,滿麵怒容地朝秦牧暴喝。
秦牧嘴角掛著冷笑,沉默不語。
荀諶瞳孔驟縮,重新審視著眼前這位年輕謀士。
此刻他終於切身體會到,那些關於秦牧神機妙算的傳聞,絕非虛言。
此人竟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其手段之詭譎,令人毛骨悚然。
強自鎮定後,荀諶壓下心頭驚駭,轉向劉備厲聲道:
"我主乃當世最強諸侯,剿滅曹操、一統北方指日可待。"
"劉備,你君臣哪來的膽量,敢愚弄袁氏,敢羞辱我家大公子?"
"還敢主動向我主宣戰?"
劉備霍然起身,渾身迸發出凜然氣勢。
"告訴袁譚那廝,沐浴更衣備好棺木,待我取他首級!"
"連同他父親袁紹!"
"這逆賊妄想篡奪漢室江山,我身為劉氏宗親,誓不與其共存!"
"縱使血染疆場,亦在所不惜!"
"今日我以淮水為誓,必誅儘袁氏滿門!"
荀諶如遭雷擊。
踉蹌倒退三步,滿臉駭然地僵在原地。
劉備竟公然向袁氏宣戰?
還敢猖狂到要滅袁氏全族?
縱使曹操也不敢如此口出狂言!
這織席販履之徒何來這般底氣?
荀諶腦中嗡嗡作響,幾疑身在夢中。
良久,他連吸數口氣才勉強回神。
終於確信所見非幻。
劉備就是要與袁紹決裂,妄想以荊揚二州之力,撼動北方霸主的地位。
"如今大公子不慎落入圈套,對劉備全無戒備,若讓對方搶占先機,局勢將難以挽回!"
"事不宜遲,我必須立即返回稟告大公子!"
荀諶目光閃爍,強壓下胸中怒火。
他冷笑著朝劉備拱了拱手:
"劉將軍僅憑兩州之地,就敢與我主為敵,這份膽識倒是令人佩服。"
"很好,閣下的每一句話,我都會原原本本轉告大公子。"
"告辭!"
言罷,荀諶拂袖欲走。
"且住!"
秦牧一聲斷喝,厲聲道:
"我主寬厚,縱是兩軍交鋒,也不願為難來使。"
"但你仗著袁氏威勢,竟敢對我主如此傲慢無禮,豈能輕饒?"
"陳叔至,把這廝給我亂棍轟出去!"
荀諶一時愕然。
他難以置信地望向秦牧——
這個寒門出身的粗鄙之人,竟敢如此欺辱於他!
他可是潁川荀氏子弟,當世名流,更是袁紹身邊重臣。
如今竟要以這般羞辱的方式被人驅逐?
打狗也要看主人!
陳到早已按捺不住,躍躍欲試地望向劉備。
劉備沉默不語,默許了秦牧的決斷。
他明白,秦牧這是在維護他的威嚴。
如今的他已非當年那個小小的平原縣令,作為南方雄主,豈能容忍區區使者對自己不敬?
"來人,將這廝亂棍打出去!"
陳到立即高聲喝令。
親衛們抄起軍棍一擁而上。
"且慢!且慢——"
荀諶這才慌了神,連聲疾呼。
冰冷的軍棍已毫不留情地砸落。
"砰!砰!砰!"
三棍下去,荀諶痛呼倒地。
密如雨點的軍棍繼續往他身上招呼。
荀諶疼得鬼哭狼嚎,哪還顧得上什麼名士體麵,連滾帶爬地躥出了軍師府,活像隻被火燒尾巴的野狗。
黃忠、太史慈等將領個個拍案叫絕,直呼痛快。
"主公,如今放虎歸山,荀諶必定晝夜兼程逃回下邳報信。"諸葛亮羽扇輕搖,"袁譚得知消息,定會急令袁胤在淮陰布防。"
太史慈抱拳道:"淮陰乃徐州南大門,若不能閃電攻破,咱們先前瞞天過海的部署豈不白費?不如..."說著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眾人哄笑聲中,龐統冷眼出列:"依在下之見,當立即扣押荀諶!"
這番話如冷水澆頭,劉備頓時警醒。太史慈緊接著分析:"我軍攻徐州需沿淮水東進,淮陰正卡在泗水咽喉。若形成僵局,袁譚以逸待勞..."
"末將願去截殺那廝!"陳到按刀。
劉備卻抬手製止:"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既然已經當眾立威,若再出爾反爾,倒顯得小家子氣。"
龐統撚須頷首:"主公高見。當務之急,該考慮如何搶在荀諶前頭攻破淮陰。"眾將麵麵相覷,帳中一時陷入沉寂。
此時屏風後轉出一人,正是麵帶神秘的青年謀士:"主公何必憂慮?既然選擇今日宣戰,在下豈會隻圖一時痛快?"他指尖輕叩案上地圖,"淮陰城破,已在算計之中。"
秦牧那番勝券在握的言語讓全場再次沸騰。
劉備眼中閃過喜色,欣然道:"軍師果然早有謀劃!不知有何妙計可速破淮陰?"
眾將士的目光齊刷刷投向秦牧。
秦牧嘴角微揚,反問道:"主公可還記得之前在下建議派甘興霸率五千水軍南下建業運糧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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