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頂的裂縫還在“哢哢”地往大擴,碎石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掉,剛才還隻是漏點煞氣,這會兒竟能看見上麵灰蒙蒙的天。林風正咬著牙往符紙上摁血,就聽見頭頂傳來“啊”的一聲悶哼,緊接著一道身影從裂縫裡掉了下來,“噗通”一聲砸在潭水裡,濺起老高的水花。
是陳雪!
林風心裡一緊,顧不上黑老太太了,踉蹌著撲過去。隻見陳雪趴在水裡,衣服被煞氣燒得破破爛爛,露出的胳膊腿上全是傷口,有的地方還在冒煙,顯然是被幽冥火燎到了。可她手裡還死死攥著塊焦黑的東西,不規則的形狀,看著像塊燒透的木炭——是煉魂爐的核心!
“陳雪!”林風把她從水裡撈起來,她身子軟得像沒骨頭,一離開水就咳出一大口血,染紅了林風的袖子。
“我……我毀了核心……”陳雪抬起頭,臉上全是血汙,嘴唇白得嚇人,卻對著林風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還讓人心疼,“煞氣……沒源頭了……你快……快把她徹底封了……”
她說著,手一鬆,那塊焦黑的核心“咚”地掉在水裡,濺起細小的水花。
林風剛要說話,就聽見“嗤啦”一聲,包裹著黑老太太的符紙突然鼓出個大包,緊接著一隻黑糊糊的爪子猛地衝破符紙,帶著股腥風,直抓陳雪的麵門!
“敢毀我的爐子,先拿你的魂來償!”黑老太太的聲音從符紙裡鑽出來,滿是怨毒。
“小心!”林風想也沒想,猛地撲過去,把陳雪往身後一護。那爪子結結實實地拍在他背上,“哢嚓”一聲脆響,像是骨頭斷了的聲音。
劇痛瞬間傳遍全身,林風感覺後背像被重錘砸了下,整個人往前撲出去半米,一口鮮血“哇”地噴出來,濺在陳雪的衣服上,紅得刺眼。
“林風!”陳雪尖叫著抱住他,眼淚“唰”地掉下來,混著臉上的血水往下淌,“你傻啊!為什麼要替我擋!”
林風趴在她懷裡,後背疼得喘不過氣,每吸一口氣都像有刀子在刮肺。他能感覺到懷裡的狐影符在發燙,剛才那一下要是沒有玉佩擋著,他恐怕已經被拍碎了——玉佩上的狐狸雕紋正在慢慢變淡,顯然是用掉了所有靈力。
“彆……彆吵……”林風艱難地抬起頭,看著陳雪哭花的臉,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沒事……皮糙肉厚……”
他說著,騰出一隻還在流血的手,死死按住那塊已經裂開的符紙。現在必須趁熱打鐵,黑老太太剛衝破一點束縛,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給我……收!”林風低吼一聲,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把掌心的血全摁在符紙上。半仙骨的血一碰到破損的地方,立刻像藤蔓似的纏上去,紅光順著裂縫蔓延,把那隻露在外麵的爪子“滋滋”地往回逼。
“不——!”黑老太太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那隻爪子在紅光裡迅速變黑、縮小,最後“噗”地一聲縮回符紙裡。符紙的裂縫被鮮血補得嚴嚴實實,紅光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亮,像塊燒紅的烙鐵,死死裹著裡麵的黑影。
符紙越收越緊,裡麵的黑老太太從掙紮到抽搐,最後徹底沒了動靜,被壓成一團黑漆漆的球,連一點煞氣都透不出來了。
潭頂的裂縫還在擴大,但湧進來的煞氣已經越來越淡,沒了黑老太太操控,那些煞氣跟沒頭蒼蠅似的亂撞一陣,就慢慢散了。
林風再也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在失去意識前,他感覺自己被陳雪緊緊抱著,她的眼淚掉在他臉上,滾燙滾燙的。
等他再醒過來,已經躺在了潭邊的石頭上。陽光從潭頂的裂縫照下來,暖洋洋的,身上的傷口被處理過了,纏著乾淨的布條,後背的劇痛減輕了不少,就是渾身還軟得沒力氣。
陳雪坐在旁邊,眼睛紅腫得像核桃,正往火堆裡添柴。火堆上架著個小鍋,裡麵煮著什麼,飄出淡淡的香味。
“你醒了?”陳雪看見他睜眼,趕緊湊過來,聲音還有點啞,“感覺怎麼樣?後背還疼不疼?”
林風動了動嘴,嗓子乾得厲害。陳雪趕緊舀了碗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兩口。
“黑老太太……”他沙啞地問。
“被徹底封死了,”陳雪指了指潭中央,符紙裹著的黑球靜靜地漂在水上,紅光已經淡成了一層薄紗,“我剛才檢查過,符紙跟鐵殼似的,摳都摳不動。”
林風點點頭,心裡鬆了口氣。他看著陳雪胳膊上纏著的布條,上麵還滲著血:“你也受傷了……”
“小傷,沒事,”陳雪笑了笑,往他嘴裡塞了塊乾糧,“我狐家的恢複力強,這點傷幾天就好了。倒是你,後背斷了兩根骨頭,流了那麼多血,得好好養著。”
林風嚼著乾糧,看著她眼裡的紅血絲,心裡一陣發酸。這次能活下來,全靠陳雪毀了煉魂爐核心,靠她一直在身邊守著。
“那個核心……”林風想起她掉在水裡的焦黑玩意兒。
“被我撿起來了,”陳雪從包裡掏出塊用布包著的東西,遞給他看,“這東西邪性得很,留著是個禍害,等出去找個地方埋了。”
林風點點頭,沒再說話,靠在石頭上看著火堆。陽光透過裂縫照在兩人身上,驅散了所有的陰冷和血腥,潭裡安安靜靜的,隻有風吹過裂縫的聲音。
萬魂壇的事,總算是徹底了結了。
“等你好點,咱們就出去,”陳雪往火堆裡添了根柴,火苗“劈啪”響了兩聲,“我師父還在外麵等著呢,估計快急瘋了。”
林風笑了笑,閉上眼睛。他能感覺到眉心的暖意還在,爺爺的魂體像是在對他說“回家了”。
是啊,該回家了。
喜歡黃仙叩門請大家收藏:()黃仙叩門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