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一年4085年)六月初一癸卯日,水西宣慰使靄暉、貴州宣慰使宋斌等人派遣使者前來進貢馬匹,朝廷分彆賞賜給他們數量不等的鈔幣。
午後,狂風大作,雷電擊中洪武門宮殿屋脊上的獸頭裝飾。
甲辰這一天,信國公湯和返回故鄉,皇帝賜下敕書告諭他說:天地的旨意,是要使百姓安樂,有時會降生英才,隱居在民間。在前朝國運衰微的時候,天命讓我興起,你順應上天的旨意,被安排在我的身邊,才智和勇氣都超過常人。從前平息天下的戰亂,是因為你們冒著冰霜在隊伍中站崗,頂著炎熱酷暑行軍作戰,餓了不能按時吃飯,渴了不能按時喝水,在雙方對陣尚未決出勝負之時經受危險,在瞬息萬變之間求得生存。
像這樣勤苦憂慮,不是一年就能成功的,而是三十多年了。如今天下太平,你也年事已高,我)命令你回歸故鄉,營建府第用來居住,現在告知你府第已經建成,你可以)帶著家人前往居住)。
唉!三十年過去了,我都把這當作是平常的事情。現在忽然說要回去,我突然悲歎起來,不能控製自己的情緒。由於多年來共同經曆患難,才導致這樣的哀傷啊。況且你從前的功勳,已經在朝廷彰顯,往日的功勞,現在成為百姓的福分了。唉!大功告成,名聲顯揚,你我同心同德,大丈夫到了這種地步就可以留名後世了。這就是不朽了。現在特地賞賜給你四十錠白金,六錠黃金,三千錠紙鈔,四十匹彩緞,你收下吧。
詔令和夫人胡氏說:‘做妻子的原則,就是專心處理家中之事而不嫉妒,勤勞持家,夫婦同心協力,像這樣的事情,古代有過,現在很少見了。’隻有我的臣子湯和,與你的夫人和我是同鄉,在天下大亂的時候,人們各自帶著家人避難,都想依靠豪傑英雄,到處都是這樣的情況。隻有你信國夫人主持內政,幫助信國公開創了勳業。現在已經功成名就,帶著一家老小回到故鄉。
唉!過去你們夫婦黑發前來,如今回到故鄉,都已是麵容蒼老、頭發雪白了。夫人您這樣具有美好品德的誥命夫人,像您這樣的太少了。特彆恩賜夫人輔助湯和開創家業的功勞,白銀二十錠,黃金四錠,寶鈔五百錠,彩緞三十匹,夫人領受。在此之前,湯和因為年紀大了,想回到故鄉,曾經在皇帝麵前上奏,請求辭官歸鄉。
當時公侯都在京城,看到湯和的請求,也一個接一個地為此進言。皇帝嘉獎了他們,分彆賜給他們一萬錠錢鈔,讓他們在鳳陽建造府邸,而且對湯和說:“日本是一個小國家,卻屢次騷擾我國沿海的百姓,你雖然老了,但仍然很強壯,為了我走一趟,視察一下那裡的要害之地,修築城牆,增加兵力,以鞏固防禦工事。”湯和奉皇帝的旨意立刻出發,在閩越沿海地區修築了幾十座城池後回來。到這時新的宅第建成,湯和率領妻兒向皇帝辭彆,所以有這樣的賞賜。
故元朝投降的將領完者帖木兒等七人進獻馬匹,皇帝賞賜五百錠寶鈔。
乙巳日,西平侯沐英呈上雲南前衛指揮張因的功績情況,並且陳說了利於行事的事宜。此前,皇上派舍人潘旺告訴西平侯沐英說:‘最近命令普定侯陳桓率領步兵、騎兵二十多萬人,為你提供聲援。’如果想要增兵,應當派遣後續部隊。
陳桓還沒到達雲南,沐英擔心耽誤戰機,於是命令他的兒子沐春先到赤水河查看敵軍的情況,然後派人回來報告說:“百夷頑固地依靠險要的地勢,也是因為雲南內地的人互相煽動引誘。現在要大規模地消滅他們。如果在幾十萬軍隊裡,精心挑選出十萬士兵),前去奪取景東以及遠乾、威遠等地,叛賊聽到這個消息,必定率領軍隊前來救援,我軍)趁勢迎擊他們,這種形勢下一定能夠攻克敵軍)。隻是他們的巢穴還沒有被徹底端掉,必須再次出兵攻打。
如今東川、越州、羅雄、把哲等地的各個少數民族凶悍不馴,尚未歸服,必須合力圍剿捕捉,一來用以供給糧餉,一來用以警告威懾其餘眾人,使賊人聽到這個消息,奸邪的計謀自然就會停止。還在地勢平坦開闊的地方,為明年的屯田做準備。內地穩定以後,再商議大規模出征也不遲。東川一部稍微強盛一些,如今罪行已經暴露,他們還在仗恃奸邪狡詐和武力,必須派兵進討,才可以宣揚朝廷的威嚴和恩德。”皇帝認為他說得對,仍然下令獎賞張因的功勞。
丁未日,升任刑部尚書唐鐸為兵部尚書。賜予韃靼諸王阿魯禿等二十一人四百二十兩白金。
戊申日,皇帝的第二十五個兒子?出生,是麗妃葛氏所生。
癸醜日,朝廷命令中軍都督府征調河南、祥符等十四個衛所的一萬五千名步騎兵,前往征討雲南。
甲寅日,皇帝的第二十八個孫子朱肇??出生,他是魯王世子。
己未日,賜予前來歸降的韃靼酋長住古等六十五人,每人三十五錠錢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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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申日,賜給新任命的指揮韃靼王子曲裡帖木兒等十八人一百兩白金、一百錠鈔。夜裡,月亮進入羽林軍星官的天區)。
辛酉日。安慶侯仇成患病,皇上聽說以後,派人賜給他禦酒,寫信慰勞他說:‘自從我創業以來,天下統一,隻有你在朝廷內外操勞,從來沒有害怕過。近年來,天下雖然已經安定平靜,但遠方的小族,還有不歸順朝廷的,因此煩勞您長時間鎮守邊疆,東西兩麵防守作戰,一直沒有安寧的時候。近來欣喜妖氛邪氣得以清除,朕將要停止軍事行動,興修文德來使百姓安定。你雖然年事已高,也能夠住華麗的房子,吃美味的食物,一起歡樂於太平盛世。忽然聽說你生病了,我心裡很擔憂,所以派人來慰問你。
唉!在到各地征戰討伐的時候,手持兵器行軍萬裡,頂風冒雨,哪裡有閒工夫顧惜自己呢?疾病產生的原因,大多是因為這個啊。然而現在陛下的恩澤遍及百姓,功績施加於國家,難道不是滿足了大丈夫的願望嗎?你還應當慎重對待藥物,節製自己的嗜好欲望,永遠達到長壽的境界,不辜負我的深切關懷。’
壬戌日,賞賜前來歸降的韃靼指揮失裡把禿兒一百兩白金、一百錠錢鈔。
太白星侵犯右執法星。有一顆星星像雞蛋一樣大,它的顏色是紅的,尾部的軌跡有光亮,從壘壁陣星名)開始出現,向西南方向運行,到浮遊的雲氣中消失了。
甲子日,皇上曉諭戶部右侍郎楊靖等人說:‘以前山東、青州各郡發生災荒,有關官員坐視百姓挨餓,不立即上報。等到朕派使者去賑濟災民,由於漕運稍有延誤,還是有餓死的人,大概是平時沒有積蓄,用來預防意外的緣故。今年山東地區夏季的麥子長得非常好,秋季的莊稼也很茂盛。你們戶部可以運送二百萬貫錢鈔,前往各個府、州、縣預備糧食儲存。
如果是一個縣,就在縣境內確定四個地方,在居民聚集的地方設置糧倉,並張貼告示:百姓家中有多餘糧食,願意換取鈔幣的,允許運到糧倉交納,依照當時的價格付給等值的官府儲備鈔幣之類)。把糧食收藏起來並且鎖好,讓富民看守。如果遇到災荒年,就打開糧倉賑濟百姓,差不多百姓就不會有饑餓的憂患了。’
西平侯沐英上奏說:東川各蠻族占據烏山路,搶劫村寨後反叛,那個地方有重重關隘、層層山嶺,懸崖峭壁險峻,道路)上下三百多裡,人跡罕至,請允許我)前去討伐他們。皇帝於是命令穎國公傅友德仍然擔任征南將軍,沐英擔任左副將軍,普定侯陳桓擔任右副將軍,景川侯曹震擔任左參將,靖寧侯葉升擔任右參將,統領馬步軍前往討伐他們。
賜給福州等衛的十九萬九千二百多名士兵每人五錠寶鈔。
丙寅日,有一顆像雞蛋一樣大的星星,青白色,有光,從北鬥七星的第一顆星升起,到第三顆星旁邊消失,後麵有一顆小星跟著它。
己巳日,征召隱士謝天啟,任命他為山西布政使司右參議。
辛未日,派遣神樂觀道士解性初前往雲南各府州縣祭祀山川。壽春公主去世,皇帝)賜予她)隨葬用的明器和儀仗來下葬。
壬申日,賞賜福建福興等衛的十五萬八千七百多名軍士,二十一萬三千五百匹布,五萬八千五百斤棉花,鈔幣各有不等。
這個月,皇帝聽到了這件事。世襲的武將中有對士兵苛刻、不體恤的人,皇上特地對他們下旨說:“你們如今能夠擁有爵位、享受俸祿,難道是因為你們自己的能力嗎?這都是因為你的祖父能撫恤將士,把福澤留給了你。
朕觀察建國初期的諸位老成將官,當初起兵的時候,收服的士兵,有的隻有一二十人,有的一百人,有的二百人,最多的四五百人,他們一定用恩情來安撫士兵,像兄弟一樣親近,像骨肉一樣疼愛,所以在攻戰的時候,士兵們都會爭先恐後地為他效力,奮不顧身,因此所向披靡,人們都稱讚他善於作戰,卻不知道是因為他善於安撫士兵,所以才能這樣。甚至在患病時予以扶持,辛苦奔忙做事,就像子弟對待父兄一樣,沒有不儘心的。等到評定功勞給予賞賜的時候,功勞大的封為公侯,功勞小的封為千戶、百戶。如果憑借一個人的力量,沒有士兵的協助,能夠對抗多少人呢?
現在你們繼承祖父的職位,卻不想著富貴來之不易,你們出身於士卒,卻虐待士卒,導致強壯的士卒上訴,軟弱的士卒心懷怨恨,這樣一來眾人就不會幫助你們了,遇上進攻就會先撤退,遇上患難就會棄你們而去,上會導致國事敗壞,下會導致自身喪命,這和農民種田時拔掉禾苗,最終餓死有什麼不同呢?
身為眾人的尊長,卻虐待自己的下屬,這是不仁義;敗壞國家的大事,這是不忠誠;使祖先的基業喪失,這是不孝順,你們為什麼不做點什麼)呢?思考這件事!那些賢良的父母、兄弟、妻子兒女以及知曉事理的同鄉朋友,也各自用我的話互相勸誡,遵守法令製度,體恤軍人,就可以永遠享受太平安樂的福氣了。
頒發賜予軍士護身的敕令。皇上考慮到軍士生活艱苦,做將領的不知道愛護體恤他們,大多導致軍士們心懷怨恨,於是皇上)講述戰爭)從開始到結束的情況、艱難的緣故,以及安撫愛護養育軍士)的方法,使上下的想法相通,使彼此的情感相通,直白地說出這些話,寫成保護自身的敕令,頒布告示給軍士,讓他們)永遠遵守。於是士兵們沒有不被感動和心悅誠服的。
《大明太祖聖神文武欽明啟運俊德成功統天大孝高皇帝實錄》第一百九十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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