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道術三_太平廣記白話故事_线上阅读小说网 

第73章 道術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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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周賢者

唐朝武則天當政時,當朝相國裴炎的四弟,在虢州擔任司戶一職。虢州地界有一位被稱為“周賢者”的人,隱居在深山之中,沒人知道他來自何方。這位周賢者與裴司戶交情不錯。有一天,他神色凝重地對裴司戶說:“裴兄,您的兄長貴為宰相,固然是好事。但是,我看他不出三年,便有殺身之禍,甚至會牽連家族,導致滿門抄斬。這難道不令人恐懼嗎?”

裴司戶平日深知這位周賢者言行非凡,絕非等閒之輩,聽他這麼一說,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眼淚立刻就流了下來,趕忙躬身請教,懇求他指點一條解救之法。

周賢者見他情真意切,便歎了口氣說:“災禍的苗頭尚未完全顯現,現在補救,或許還來得及。你立刻請假,火速返回京城,將我的話原原本本告知你兄長。並讓他準備五十鎰一鎰合二十兩或二十四兩)黃金交給你帶回來。我可以在弘農山中,設壇做法,為他向上天祈禱,設法將這滔天大禍轉移化解。”

裴司戶不敢怠慢,立刻告假,馬不停蹄地趕回都城長安,求見他的兄長——被封為河東侯的裴炎。裴炎這個人,非常看重家族親情,尤其對兄弟極為友愛。每每有兄弟從遠方來,他必定與之同寢同臥,談笑風生,常常連續十幾天都不回自己的內室就寢,足見其手足情深。

這天夜裡,兄弟二人同榻而眠。裴司戶瞅準機會,在夜深人靜時,小心翼翼地將周賢者的預言和盤托出,並轉達了需要黃金用於祈禳的請求。

然而,裴炎身為當朝宰相,學識淵博,向來不信鬼神之事,對於那些民間巫術、鎮魔驅邪的套路,更是常常嗤之以鼻,甚至會對談論這些的人厲聲嗬斥。他聽完弟弟這番“鬼怪亂力”之言,尤其是聽到需要大量黃金時,不由得勃然大怒,猛地坐起身來,嗬斥道:“四弟!你也是讀聖賢書的人,怎麼如此不明事理,竟跟著那些愚昧之徒一起妖言惑眾!那種山野村夫能懂得什麼國家大事?他編造這些危言聳聽的話,目的不就是想騙取錢財嗎?你居然還信以為真,真是糊塗!”

他越說越氣,指著弟弟的鼻子繼續訓斥:“我裴炎行得正坐得直,上忠於朝廷,下無愧於心,一切遵循國法禮製。個人的生死禍福,家族的興衰榮辱,皆由自身行為和時勢決定,豈是那種裝神弄鬼的把戲所能左右?你立刻回去,安心做你的司戶,不要再被這些邪說迷惑,更不許再提什麼黃金之事!”

裴司戶被兄長罵得啞口無言,麵紅耳赤,心中雖然萬分焦急與委屈,卻也不敢再辯駁。他知道兄長的脾氣,認定的事情絕不會回頭。他在京城盤桓了幾日,見兄長態度堅決,毫無轉圜餘地,隻得垂頭喪氣地返回了虢州。

回到虢州後,他立刻去找周賢者,羞愧地告知了兄長拒絕的前後經過。周賢者聽罷,仰天長歎一聲,臉上露出無可奈何的悲憫神色,對裴司戶說:“令兄不信天數,固執己見,大禍已然無法避免。非是我不願相助,實是機緣已失,無力回天了。裴公……在劫難逃啊。”說完,他便搖頭不語,不再多言。

裴司戶心中雖然依舊忐忑,但見事已至此,也隻得將信將疑,懷著巨大的憂慮,度日如年。

此後,朝廷政局風雲變幻。武則天權力日益鞏固,對李唐宗室和潛在政敵的清洗也愈發酷烈。裴炎因自身立場、某些政見與武則天相左,加之卷入權力鬥爭,最終果然被武後認定為謀逆,被捕下獄。

在獄中,裴炎或許曾回想起弟弟那晚帶來的警告,心中是否曾有過一絲悔恨,已無人知曉。不久,他被判處死刑。臨刑前,他內心的絕望與掙紮達到了頂點,試圖自儘以逃避刑場之辱,卻未能成功。

據當時記載以及後來流傳的說法,裴炎被行刑後,頭顱被砍下。奇異的是,第二天清晨,看守屍體的獄卒發現他的頭顱竟不翼而飛,四處尋找,最後才找到,並且那頭顱上的發髻,竟然與他的左腳纏繞在了一起。這個離奇的結局,竟與當初周賢者那看似荒誕的“身戮家破”預言,在細節上都可悲地吻合了。裴炎一族,也確實因此案受到了牽連。

固執與輕信,皆不可取。但麵對善意提醒與潛在危機,閉目塞聽、盲目自信,往往會錯失化解風險的良機。智慧,在於懂得甄彆信息,敬畏未知,並在關鍵時刻保持一份審慎與謙遜。有時,放下成見,或許就能看見不一樣的生機。命運之舟,需以理智為舵,以開放之心為帆,方能更穩妥地航向未來。

2、王常

唐至德二年,天下紛擾,狼煙四起。洛陽人王常立於終南山中,任憑山風卷起他褪色的衣袂。這是個以俠義之名震動河洛的奇男子——見不平事,縱是權貴亦敢拔劍;遇饑寒人,縱是最後一襲衣半碗飯亦願相贈。而今他望月長歎:“欲平天下亂,無權無兵;欲救蒼生寒,自身尚難溫飽。都說蒼天佑善,何以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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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雲破月開,一道清輝灑落。神人踏月而下,衣帶飄舉:“為何怨天?”

王常按劍而立,目光如炬:“平生所願,不過人間太平。尊神何人?”

“我有化土為金、點石成金之術。”神人聲如清鐘,“雖不能定鼎天下,卻可解萬千饑寒。你可願學?”

月光下,王常的眉頭漸漸鎖緊。他想起史冊所載——秦皇漢武,求仙問道,終成泡影。那些求長生、尋點金的帝王,哪個不是徒留笑柄?

“神仙之術……”他緩緩收劍入鞘,目光越過神人,望向山下沉睡的蒼茫大地,“典籍明載,此術虛妄。秦皇漢武傾舉國之力,終究鏡花水月。若此法真能濟世,天下何至仍有餓殍?”

神人靜立不語,月光在他周身流轉。

王常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釋然,更有堅定:“我要的,不是點石成金的幻術。我要的是這世上再無需要點金術才能活下去的人——讓耕者有其田,織者有其衣,武者保家國,文者安天下。這,才是真正的大術。”

他拱手一禮,轉身走向下山的路。晨光初現,照亮他堅定的背影。

神人目送他遠去,微微頷首,化作一縷清風消散。山林間隻餘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癡兒…然其誌可嘉。”

真正的點金術,不在幻化金石,而在點醒人心。最珍貴的神通,是明知前路艱難,仍選擇腳踏實地、一步步改變世界的勇氣。理想之路從無捷徑,唯有用雙手耕耘,方能在現實的土壤裡開出希望之花。

3、葉虛中

唐貞元初年,丹陽縣令王瓊已連續三年在官員考核中名落孫山,不得升遷。眼看同僚紛紛告就,唯獨自己困守原地,他心中積滿了懊惱與憤懣,如同被陰雲籠罩,終日鬱鬱寡歡。

在幾近絕望之際,他聽聞茅山有一位名叫葉虛中的道士,年逾九十,據說有通靈之能,可代人間天庭傳遞文書。走投無路的王瓊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他沐浴齋戒,懷著無比虔誠又焦灼的心情,登上了茅山,拜謁這位老道長。

葉虛中雖已須發皆白,老態龍鐘,但眼神依然清亮。他聽了王瓊的訴苦,看著他被功名利祿灼燒得通紅的雙眼,沉默良久,終究不忍拒絕,勉強答應為他焚奏一章,向上天詢問仕途吉凶。

道壇之上,香煙嫋嫋升起。老道士用儘氣力,將寫有王瓊疑問的奏章就著燭火點燃。那青煙承載著黃紙,竟未立刻散滅,反而飄飄搖搖直上青天,最終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大約過了一頓飯的功夫,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那已焚化的奏章灰燼竟飄飄蕩蕩,重新落回地麵。

更令人驚駭的是,在奏章殘骸的末尾,赫然出現了幾行朱紅色的字跡,仿佛是上天親筆批注,墨色淋漓欲滴。上麵清晰地寫著:

“受金百兩,折祿三年;枉殺二人,死後處分。”

王瓊搶步上前,隻看了一眼,頓時如遭雷擊,臉色慘白,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那兩行朱批,像兩把利刃,瞬間剖開了他精心維持的官服與偽裝。

“受金百兩,折祿三年。”——他想起去年那個豪商為求方便送上的一筆厚禮,他當時還暗自得意,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枉殺二人,死後處分。”——他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前年那樁爭產案,他收了對家的好處,胡亂判案,致使蒙冤的兩兄弟不堪受辱,在獄中雙雙自儘。他當時隻以“刁民畏罪自裁”上報,內心雖有一絲不安,但也很快被權勢帶來的快意所淹沒。

此刻,這些他以為被深深掩埋的罪孽,竟被這從天而降的朱筆,毫不留情地公之於光天化日之下。原來,他仕途的阻滯,並非時運不濟,而是早已被上天記錄了罪責,折損了官祿福報;而那兩條人命,更大的懲罰還在死後等著他。

他失魂落魄地下了山,所有的憤懣不平都化作了無儘的恐懼。那兩行朱砂字,如同烙印,日夜在他眼前浮現。他變得疑神疑鬼,寢食難安,身體也迅速垮了下去。

一年後,王瓊果然突發暴病。在彌留之際,不知他是否看到了那因他枉死而前來索命的兄弟,也不知他是否真正懊悔當初的貪念與酷行。他最終在巨大的惶恐與痛苦中咽下了最後一口氣,去麵對那朱批所言的“死後處分”了。

舉頭三尺,神明未必常在,但人心自有善惡標尺,天地自有因果循環。試圖借助外力窺探乃至篡改命運,往往徒勞。真正的“吉凶”並非外來的判詞,而是自身行為一點一滴積累的必然結果。清廉自守,仁心待人,方能行走於世,心安理得,這才是最穩固的立身之本。

4、鄭君

唐貞元末年,鄭君時任鹽鐵信州院使,掌管一方礦冶鹽務。他為人剛正,治下嚴明。這一日,衙署中來了一陌生漢子,形貌粗野,來曆不明,大搖大擺地向小吏們索要酒食,態度蠻橫,言語間滿是威脅。吏員們似乎對他頗為忌憚,竟不敢阻攔。鄭君聞報大怒,命人將其拿下,按在庭前,施以笞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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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庭院中正架起爐火,冶煉礦砂,那爐中銀光隱隱,是數萬兩白銀的希望。衙役的板子重重落下,那漢子卻渾然不覺疼痛,反而在受完刑被拖走時,回過頭來,望著那熊熊爐火,高聲笑道:“你們且看看,這東西到底煉不煉得成!”

鄭君隻當他是不服,口出狂言,未加理會。不料,過了幾個時辰,爐火熄滅,工匠們麵麵相覷——那滿爐的礦砂,竟真的未能煉出分毫白銀,成了一堆無用的廢渣。

鄭君驚怒交加,認定這漢子必是使了妖法,立即下令給他戴上重枷,押送江西,交予上司鹽鐵使李公處置。李公性情更為剛烈,聽聞此事,直接下令將漢子亂棒打死。

事情似乎就此了結。然而,僅僅過了十天,那已被打死的漢子,竟又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信州院的冶煉爐旁!他依舊帶著那副令人厭惡的嬉笑表情,高聲叫道:“我再來看看,這次能不能煉成!”

所有人都嚇得魂飛魄散,鄭君更是又驚又怒,喝道:“給我拿下!先打斷他的腿,再活活打死!”衙役們戰戰兢兢地照辦了。這一次,為防不測,鄭君特意命人取來黑狗血原文為豕血,此處稍作改動以符合常見民俗認知),潑在屍體上,然後深深埋在後院的牢獄之下。

人人都以為,用了這等鎮邪之法,那妖人必是魂飛魄散了。

誰知第二天一早,那漢子竟又輕鬆自若地擺動著雙臂,從大門外悠悠然走了進來,仿佛隻是出門散了趟步。衙署上下,從鄭君到普通差役,無不駭然失色,驚懼之下,竟無人敢再上前阻攔,反而下意識地躬身迎接。

那漢子看著眾人驚恐的模樣,哈哈大笑,說道:“我與你們開個玩笑罷了,何必如此緊張?那些礦砂,你們隻管重新開爐冶煉,此番必成,無需憂慮了!”說罷,轉身揚長而去,自此再無蹤影。

鄭君心有餘悸,連忙派人去昨夜埋屍的地方查看。回報說,那裡泥土鬆動,屍體已不翼而飛。他再趕到冶煉作坊,隻見爐火正旺,銀光流淌,數萬兩白銀已然煉成,光澤奪目。

鄭君怔在原地,回想這連日來的怪事,恍然驚覺。這哪裡是什麼尋釁的妖人,分明是異人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點化於他。

世間許多看似不可理喻的挑釁與挫折,或許背後藏著他意。麵對遠超常理之人與事,強硬對抗有時並非唯一途徑。保持一份敬畏與審慎,嘗試理解表象之下的深意,或許便能化乾戈為玉帛,轉阻礙為通途。剛極易折,韌者長存,這不僅是處世之道,更是麵對未知的智慧。

5、程逸人

唐時上黨地界,有位姓程的逸人,不通科舉,不務農桑,卻精研符籙方術,是個在民間頗有聲望的奇人。

那時,劉悟正擔任澤潞節度使。他治下的臨沼縣,有個名叫蕭季平的鄉紳,家道殷實,為人樂善好施。一日,蕭季平好端端在家中,竟突然倒地,氣息全無,家人探其鼻息,已是死了。合家頓時陷入一片悲慟慌亂之中。

程逸人平素曾多次受蕭季平厚待,感念其恩惠。聽聞噩耗,他立刻策馬疾馳,趕到蕭家。他並未隨著眾人一同哭泣,而是徑直走到榻前,仔細察看蕭季平的麵色,又伸手探其頸側,沉吟片刻,便對那哭得幾乎昏厥的蕭家兒子說道:“賢侄且莫過悲,依我看來,你父親陽壽未儘,不該此時亡故。此番變故,恐怕是霍山之神誤將他的魂魄召了去。若能施法追索,或許尚可救回。”

蕭家兒子將信將疑,但此刻已無他法,隻能將全部希望寄托在這位程逸人身上。

程逸人也不多言,當即讓人準備朱砂、黃紙等物。他屏退閒雜人等,凝神靜氣,以指蘸取朱砂,在黃紙上筆走龍蛇,畫下一道繁複而古奧的符籙。符成,他拈在指間,步踏罡鬥,口中念念有詞,隨即猛地將那朱符向空中擲去。

說也奇怪,那輕飄飄的黃紙並未落地,反而如同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在空中盤旋片刻,倏忽間便化作一道紅光,消失不見。

眾人屏息等待。大約過了一頓飯的功夫,榻上原本僵直的蕭季平,喉嚨裡忽然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胸口開始緩緩起伏,臉色也漸漸由死灰轉回紅潤。他竟真的悠悠醒轉過來!

“父親!您醒了!”兒子又驚又喜,撲到床邊,緊緊握住父親的手,連聲問道:“您剛才去了何處?感覺如何?”

蕭季平眼神初時還有些迷茫渙散,定了定神,才回憶起方才那離奇的經曆,心有餘悸地說道:“我今日清晨剛起身,忽然看見一個身穿綠衣的人來到麵前,對我說:‘霍山神君召你前去。’我身不由己,便跟著他走了。約莫走了五十多裡路,四周雲霧繚繞,不似人間。正行走間,忽然半空中傳來一聲大喝,一位身著朱紅袍服、手持寶劍、怒目圓睜的神人,自天而降,攔住我們去路。那神人對我喝道:‘奉程斬邪符命,召你即刻回去!’他聲若洪鐘,那綠衣使者一聽‘程斬邪’之名,竟嚇得麵無人色,轉身就逃,瞬間不見了蹤影。再後來,我便覺得身子一輕,醒過來就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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