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絲纏上血珠的刹那,整座洞穴猛地一顫。
那不是震動,而是空間本身被什麼龐然大物呼吸了一口。
洛璃的手還懸著,血沒被吸走,也沒被彈開,就那麼浮在半空,像被無形的手指輕輕托住。晶石的五彩光芒突然收束,凝成一點幽深的黑,仿佛宇宙初開前的虛無。
然後,牆壁亮了。
不是火光,也不是靈光,是記憶——不屬於他們的、遠古的殘影。
畫麵裡,一名披著星辰紋袍的老者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一柄斷裂的長戟,口中咆哮著聽不見的咒言。他麵前,正是這枚晶石。可還沒等他觸碰到,晶石便驟然爆發出刺目白光,老者整個人像被抽乾的枯葉,皮膚龜裂,筋脈暴突,三息之內,肉身化作飛灰,連魂魄都沒來得及逃逸。
緊接著,又是一人。渾身纏滿符籙,腳踏九宮步,口中念念有詞,顯然是陣法大宗師。他沒靠近,隻是隔空引靈,試圖將晶石封印。結果符籙自燃,陣圖反噬,他七竅流血,倒地時眼珠都炸成了碎渣。
第三個、第四個……足足九道身影,或威壓滔天,或隱匿無形,全都在觸碰晶石的瞬間灰飛煙滅。沒有慘叫,沒有掙紮,就像被某種規則直接從存在層麵抹去。
畫麵戛然而止。
洞穴恢複寂靜,隻有晶石還在緩緩流轉著暖橙色的光,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端木雲喉嚨動了動,手裡的刀差點滑落:“這……這是警告?還是錄像回放?”
公孫宇趴在地上,手指快速在岩麵劃動,記錄剛才影像出現時的靈波頻率。他額頭冒汗:“不是幻術,是記憶烙印。這牆……吸收了那些人死前的最後一刻。”
慕容雪指尖微顫,低聲說:“他們不是被殺的。是……被撐爆的。靈海、經脈、神識,全都超載了。就像一杯水,你非要用江河去灌。”
洛璃沒說話。
她低頭看著掌心的血珠,已經乾了,結成一小塊暗紅的痂。剛才那一瞬,她明明感覺到晶石“看了”她一眼——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種超越感知的方式,把她從裡到外看了一遍。
它沒收她的血,是因為她還不夠格。
“它不是不給。”她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穩得像鍋蓋扣上的那一聲“哢”。
“是沒人能接。”
端木雲皺眉:“啥意思?我們又不是要吞它,就借點力,扛過外麵那些追兵不行嗎?”
“借?”洛璃嗤笑一聲,“你以為它是靈石販賣機,投幣就能出貨?剛才那九個,哪個不是抱著‘我配得上’的心態來的?結果呢?渣都不剩。”
她抬起手,輕輕一抖,掌心血痂脫落,落在地上,瞬間被土壤吸收。
“我種靈植,從不逼它們一夜開花。催得快,死得更快。我空間裡的靈泉,也是引來的,不是挖出來的。鑿得太猛,泉眼會塌。”
公孫宇猛地抬頭:“所以……它選的不是強者,是‘懂得留餘地’的人?”
“對。”洛璃盯著晶石,“它要的不是‘拿’的人,是‘通’的人。就像水管,不是你想接就能接的。管子太細,一開閘就炸。”
端木雲撓頭:“可咱們總不能在這兒當供水站吧?等我們慢慢變強?外麵可沒那麼多時間。”
“誰說要等了?”洛璃咧嘴一笑,眼角還帶著剛才被震出來的淚花,“我是廚師,不是苦修僧。等?我隻會提速。”
她轉身走向角落,從空間裡掏出一口紫砂鍋,往地上一放,又摸出一把翠綠的嫩芽。
“你這時候還做飯?”端木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