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爺這話,分明是在點醒他:官府已經知道了真相,也掌握了證據,甚至已經敲打了陶家。
但如果你想走正規途徑徹底解決恩怨,就需要你這個苦主正式站出來告官!
隻有你告了,官府才能名正言順、大刀闊斧地介入調查,否則,僅憑風聞和舊案疑點,很多手段不便施展,甚至可能讓陶家有所準備,鑽了空子。
朱勁鬆瞬間明白了!
陳知府早已洞悉一切,甚至可能連他暗藏的死誌都看穿了。
知府大人這是在給他指一條明路,一條既能報仇雪恨,又不必賠上自己性命和前途的光明之路!
他猛地再次抱拳,聲音因激動而更加沙啞,卻充滿了決絕:“大人!草民愚鈍!謝大人、謝師爺點撥!草民明日一早就去府衙門前,敲鳴冤鼓!正式狀告陶大林及其三子,十年前毆殺我母、勾結官府、製造偽證之罪!
求大人為草民母子做主!”他不再說“枉為人子”,而是選擇了相信法律,相信眼前的青天大人。
陳知禮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麵色卻依舊嚴肅:“你要想清楚。一旦告官,此事便再無轉圜餘地。陶家在地方盤踞多年,雖本官已敲打,但其勢力猶存,難免不會有狗急跳牆之舉。
本官雖能護你周全,但告官之後,直至案結,你需聽從本官安排。”
“草民明白!一切但憑大人吩咐!”朱勁鬆毫不猶豫。
陳知禮點點頭,又道:“你父親仍在陶家村,本官恐陶家得知你告官,會對老人家不利。”
朱勁鬆臉色一變,這正是他最大的擔憂。
不等他開口,陳知禮已然下令:“來人!”
兩名精乾的護衛應聲而入。
“你們持本官手令,即刻帶一隊人馬,連夜趕往陶家村,悄無聲息地將朱老漢接出安置好。
記住,務必確保老人家的安全,不得有絲毫閃失!”
“是!”護衛領命,立刻轉身出去安排。
陳知禮又對朱勁鬆道:“除了你父親,當年可能知情、甚至可能被迫作偽證的那些村民,都有哪些?你一一說出,尤其是關鍵證人。”
“是,大人。”
其實陳知禮早已經把相關證人底細摸個門清。
朱勁鬆心中熱流湧動,沒想到知府大人思慮如此周詳,連證人保護都想到了。
他連忙將記憶中幾個可能知情且相對正直的村民名字和住處說了出來。
陳知禮對師爺點點頭,師爺立刻記錄下來,出去安排另一隊人手行動。
安排妥當後,陳知禮看著朱勁鬆:“今夜你便留在府衙,好生休息。明日清晨,本官等你鳴鼓告狀。”
朱勁鬆看著陳知禮,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深深一揖:“大人恩德,朱勁鬆……萬死難報!”
這一夜,陶家村在寂靜的夜色中,幾隊人馬如鬼魅般悄然行動,將朱父和數名關鍵證人安全轉移。
而朱勁鬆則在知府衙門的廂房裡,度過了複仇前夜最後一個漫長而激動的夜晚。
他知道,天亮之後,他將用律法作為武器,為母親討回遲到了十年的公道。
而這一切,都得益於那位明察秋毫、謀定後動的陳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