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細節,我們可以後續再討論。”他的聲音帶著學者的溫和,試圖緩和氣氛,“我想,合作的基礎是信任。或許,我們可以先從成立合資公司開始,在合作中逐步建立信任,技術的問題自然會迎刃而解。”
他這話說得很高明,像是遞出了一個橄欖枝。
馬叔心裡剛鬆了口氣,覺得這老頭還算個明白人。
然而,林舟卻輕輕搖了搖頭。
“教授,信任不是憑空產生的,而是建立在公平的規則之上。”林舟直視著舒馬赫的眼睛,“貴方提出的合資方案,我們看過了。我們占股51,貴方49,我們控股,這很好。但是,公司章程裡規定,任何重大決策,包括技術引進、財務預算和高管任命,都需要獲得超過三分之二的董事會成員同意。這也就意味著,隻要貴方聯合任何一個小股東,就能輕鬆否決我們的一切決議。請問,這就是您所說的信任嗎?”
林舟頓了頓,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穿透力。
“恕我直言,這不是合資公司,這是一個設計精巧的提款機。利潤通過‘技術服務費’和‘品牌授權費’被轉移走,風險和成本卻留在了我們這裡。這樣的合作,我們沒有興趣。”
這番話,如同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德方那份看似“合作共贏”的合資方案,將裡麵隱藏的算計血淋淋地展示在所有人麵前。
舒馬赫教授臉上的溫和笑容,第一次消失了。他有些錯愕地看著林舟,似乎沒想到這個年輕人能把問題看得如此透徹。
而他身邊的克勞斯,臉色已經從難看變成了漲紅。
這三天,每一次談判,都是如此。
無論他們從技術標準、專利授權還是合資條款的哪個角度切入,都會被對方精準地頂回來。對方那個四人小組,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那個叫李瑞的技術狂人,能洞穿他們所有技術壁壘背後的陷阱。
那個叫蘇曉的女人,像一部行走的法典,用一條條國際商法條款,封死了他們所有的話術。
那個叫馬叔的中年人,雖然話不多,但總能在氣氛最緊張的時候,用一句看似不經意的話或者一個動作,觀察和試探他們的反應。
而最可怕的,是那個自始至終都保持著平靜的林舟。他從不發怒,也從不妥協。他提出的“平等互利、合作共贏”八個字,就像一座無法撼動的大山,擋在他們麵前。他們所有的商業技巧、談判策略,在這座大山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這根本不是他們預想中的談判。他們感覺自己不是來賣技術的,而是來參加一場嚴苛的答辯,稍有不慎,就會被這個年輕的主考官毫不留情地駁回。
“夠了!”
克勞斯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會議廳裡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他因為憤怒,臉上的肌肉都在抽動。他死死地盯著林舟,幾乎是咆哮著說道:“林主任!我們是帶著誠意和最先進的技術來的!但你們的態度,根本不是在尋求合作,而是在進行一場審判!技術標準你們要主導,核心源碼你們要全部拿走,合資公司你們要絕對控製!你們到底想怎麼樣?你們以為,除了我們,還有誰能給你們提供這一切嗎?”
他喘著粗氣,用手指著林舟,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我必須提醒你,我們的耐心是有限的!歐洲、美國,甚至日本,都有很多城市對我們的技術感興趣!我們沒有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會議室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馬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李瑞捏緊了拳頭,蘇曉也皺起了眉頭。
談判,瀕臨破裂。
林舟卻依然靜靜地坐著,他甚至沒有去看暴怒的克勞斯。他隻是端起了麵前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然後,他抬起眼,目光越過克勞斯,再次落在了臉色陰晴不定的舒馬赫教授身上,緩緩開口。
“克勞斯先生說得對,貴方的耐心是有限的。”
“但你們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我們的時間,比你們的更寶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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