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夥計的驅趕,他的聲音依舊平穩:
“小生隻是查看紙質,並未損壞分毫,閣下何必出口傷人?”
“嘿,我說你還有理了?你在這裡看了半天,卻一點都不買,還在紙上摸來摸去,摸臟了我們還怎麼賣?
趕緊走,彆耽誤我們做生意!”
那夥計說著,竟伸手想去推搡。
“住手。”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
爭執的兩人皆是一愣,循聲望去。
隻見一位身著月白綾裙、氣質清雅的少女緩步走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抱著精美錦盒的丫鬟。
那驅趕書生的夥計認出這是剛做了筆大生意的主顧,立刻換上一副笑臉,
“這位姑娘,驚擾您了。小的這就打發他走……”
宋依白卻並未理會他,目光落在那個青衫書生身上。
待看清書生麵貌,宋依白有些微愣。
竟是——林嶼白!
前世她曾短暫愛慕過的男子。
林嶼白生得比陳允禮更加出色,眉目清俊如畫,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時自帶三分疏離。
即便此刻身著打著補丁的青衫,也難掩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書卷清氣。
這樣的男子,很難不讓懷春的少女傾心。
父親也曾和他提了結親的事情,卻被他果斷拒絕了。
他那樣風骨的人,不屑於靠著姻緣攀附富貴,隻想憑自己的才學走出一條青雲路。
前世的自己,雖愛慕他,但是當父親說林嶼白拒絕後,雖有些難過,但是也沒有繼續糾纏。
再加上陳允禮那時對她百般殷勤,甜言蜜語不斷,她那份對林嶼白的朦朧好感,便也漸漸淡了,轉而投入了陳允禮編織的虛情假意之中。
如今想來,自己前世真是眼盲心瞎,錯把魚目當珍珠。
林嶼白此刻也認出了宋依白。
他拱手一禮,語氣平淡無波:“宋姑娘。”
姿態不卑不亢,並未因方才的窘迫或宋依白的出現而有絲毫改變。
宋依白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目光轉向那勢利的夥計,語氣微沉:
“文墨軒便是這般待客的?
林公子是讀書人,查看紙張乃是常情,何來摸臟一說?
這便是你們的經營之道?”
那夥計被問得啞口無言,額上冒汗,連連告罪。
宋依白不再看他,轉向賣自己硯台的夥計:
“將這毛邊紙給林公子拿一刀,包上!銀錢我來出……“
林嶼白眉頭微蹙,正要開口婉拒,宋依白已搶先一步說道:
“林公子不必推辭,一刀毛邊紙不過二十文,對我來說什麼都算不得,公子若是過意不去,可以做我的小夫子!
幫我在明年縣試種奪得案首……”
林嶼白聞言,那雙清冷的眸子微微一怔……
她想在明年縣試中奪得榜首?
他自然知道宋依白在族學中的“赫赫威名”。
整天不是逃課,就是在課堂上睡覺的學渣,她竟然揚言要在明年考上縣試案首?
這簡直比癡人說夢還要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