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燼接過,將左手浸入。
清涼感瞬間蔓延。蔓延的紋路停止生長,經脈裡的蝕質也溫順下來。
“舒服了?”老石咧嘴,“這碗值三骨幣。你先欠著。”
淩燼點頭。他從不相信無緣無故的善意,欠債反而讓他安心。
老石從懷裡摸出一根細骨雕成的哨子,磨得發亮。“我孫子要是活著,該和你差不多大。三年前死在瘟屍潮裡。”
他收起哨子,起身:“我去弄吃的。手彆離開碗。”
蝕果粥的味道像鐵鏽混著腥甜。淩燼咽下後,胃裡傳來蝕質被吸收的冰冷暖意。
“明天開始教你基礎。”老石邊吃邊說,“感知蝕質,做穩蝕液,認腐化生物。不學這些,你活不過三個月。”
“明白。”淩燼隻說兩個字。
這才是合理的交易。救命之恩,用未來的勞力償還。
老石檢查完穩蝕液效果,背起背簍:“我去交任務。黑雨後藥材可能變異,值錢。”
走到門口,他回頭:“晚上不管聽見什麼,彆開門。有‘蝕紋獵人’專抓落單新人,挖蝕紋賣錢。”
他盯著淩燼的左手:“你這七眼真蝕紋,是頂級貨。被盯上,死都是解脫。”
門關上。
淩燼獨自坐在昏暗骨屋中,左手浸在液裡,右手握著漱玉劍。窗外傳來骨骼摩擦聲、低語、隱約慘叫,又很快消失。
他紋絲不動。
直到穩蝕液效果徹底滲透,他才躺上骨床。
夢境混亂——桃花變成骨片,師姐的臉鏡化破碎,玄微真人在笑,七隻眼睛低語著“容器、鑰匙、枷鎖”。
驚醒時,掌心紋路已蔓延至小臂中段。
窗外天將破曉。
淩燼坐起身,感受著體內蝕質的流動。它們依舊塞滿經脈,但至少不再暴走。老石說得對,他需要係統學習如何在這個世界生存。
而第一步,是活過這七天。
他低頭看向掌心,七隻眼睛在昏暗光線中泛著微弱的銀光。
鑰匙,還是枷鎖?
答案,隻能自己去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