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三刻,腐市北門。
守門的還是那兩人——皮膚灰白的鐵骨道,半透明的影骨道。影骨道守衛拿出命鏡骨板時,淩燼注意到斷指的手指在骨匕首柄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滴血。”守衛的聲音像骨頭摩擦。
斷指先劃破指尖,黑紅的血滴在骨板上,留下暗沉的印記。輪到淩燼時,他刻意控製著力度,隻讓一滴帶著微弱銀光的血滲入骨板表麵。
影骨道守衛盯著那絲銀光看了兩秒,沒說話,收起骨板放行。
兩人踏出城門,鏽草原的風帶著鐵鏽和腐肉的氣息撲麵而來。
“命鏡不隻是為了追蹤屍體。”斷指走了百步後突然開口,“那是鏽骨會控製外圍成員的手段。滴了血,你的蝕質波動特征就被記錄了。以後無論你在哪,隻要動用蝕質,會裡高階的‘觀命師’就能大致感知到方位。”
淩燼腳步微頓。
“怕了?”斷指咧嘴,臉上的爪痕扭曲,“晚了。進了鏽骨會,這就是代價。不過也有好處——真死在外麵,至少有人知道該去哪給你收屍。”
他停下腳步,從腰間抽出那把磨損嚴重的骨刀:“趁還沒進哭骨林,教你點東西。”
“看好了。”
斷指握住骨刀,灰白色的蝕質從手臂流向刀身,在刀刃表麵覆上一層薄薄的灰光。
“蝕質外放基礎——覆蓋武器。”他說,“不是把蝕質‘噴’出去,是讓蝕質在武器表麵形成一層強化層。硬度、鋒利度都會提升,還能附帶輕微的蝕質侵蝕效果。”
他揮刀斬向旁邊一叢鏽草。
沒有聲音。
鏽草齊根而斷,斷麵光滑,邊緣有細微的黑色腐蝕痕跡。
“你來試試。”斷指把骨匕首扔給淩燼。
淩燼接過匕首,深吸一口氣。他嘗試引導經脈裡的蝕質流向右手——但蝕質在流經手臂時就開始逸散,等到達手掌時隻剩不到三成。
那三成蝕質艱難地覆上匕首刃麵,隻維持了一息就潰散了。
“控製力太差。”斷指毫不客氣,“你的蝕質儲量不低,但像沒管子的水桶,到處亂漏。集中精神,想象蝕質是水銀——重,但聽話。”
淩燼閉眼,再次嘗試。
這次他動用了真眼——第一眼“辨蝕”觀察體內蝕質流動,第二眼“窺弱”尋找控製薄弱的節點。
在真眼的輔助下,他能“看見”蝕質在哪些經脈節點容易逸散,哪些路徑效率低下。他調整引導路線,避開薄弱節點,選擇更順暢的通道。
再次嘗試。
灰白色的蝕質——雖然依舊摻雜著一絲銀光——緩緩覆上匕首刃麵,維持了三息。
“有進步。”斷指挑眉,“你的蝕紋……有點特殊。”
他沒深究,繼續教學。
“骨匕首用法:刺、劃、格擋。”斷指演示,“刺要快,對準要害。瘟屍的要害是‘瘟核’——通常在心口偏左三寸,或者顱腦正中。有些記憶瘟屍會把瘟核藏在其他位置,但大多不離這兩個區域。”
“劃要狠,用刃口最鋒利的部位。格擋……”他頓了頓,“儘量彆格擋。骨器硬碰硬容易碎,除非萬不得已。”
正說著,前方鏽草叢裡傳來窸窣聲。
三頭瘟屍搖晃著走出來。
破爛的衣服,腐爛的血肉,眼眶裡的腐綠火焰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陰森。
“正好。”斷指說,“你左我右,中間那頭一起解決。記住瘟核位置。”
淩燼握緊骨匕首,蝕質再次覆上刃麵——這次堅持了五息。
左前那頭瘟屍嘶吼著撲來。
淩燼側身,匕首自下而上刺向它的心口——偏左三寸。
“噗。”
刃尖刺入腐肉,觸感像插進爛泥。但下一瞬,匕首撞到了硬物——瘟核。
淩燼手腕發力,攪碎。
腐綠火焰熄滅,瘟屍倒地。
與此同時,斷指已經解決了右邊那頭。中間那頭瘟屍還在往前衝,斷指沒動,看向淩燼。
淩燼踏步上前,匕首橫劃。
刃口劃過瘟屍脖頸,幾乎切斷半個脖子。瘟屍動作一滯,淩燼另一隻手已經按在它額頭,掌心的築屏能力瞬間發動——
不是防禦,是壓縮。
薄薄的鏡麵在掌心與顱骨之間成型,然後向內擠壓。
“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