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那裡才是自己的地方。
沈馥寧的腳步越來越沉,太陽穴突突的亂跳。
你和你媽一樣,不,不是的。
她仿佛看到了媽媽最後的樣子。
淩亂的發絲,駭人的鮮血,那雙永遠含著溫柔笑的眼睛裡隻剩下空洞,“寧寧,相信媽媽,媽媽沒有.......”
那時的她已經徹底嚇傻了。
隻剩下哭和無助。
她沒有能給媽媽洗清冤屈。
讓她就那麼“不乾不淨”的被“趕”出了江家。
沈馥寧感受著胸口的頓疼,她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鐵鏽味瞬間蔓延口腔。
她已經在他們麵前倒下過一次了,這次她不能再倒下。
沈馥寧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腳上。
朝著醫院外走去。
推開門簾子,刺骨的冷風瞬間吹透全身。
沈馥寧打了一個寒顫,本來暈乎的腦子也清醒了一些。
她瑟瑟的抖了一下,下意識的裹緊身上早就破舊的棉襖。
再不回去,房東秦奶奶和他孫子福生會擔心的。
正想著。
“寧寧?”
聽著熟悉的男聲,沈馥寧恍惚了一下。
定睛看著路燈那頭走過來的男人。
江建國,她的養父。
沈馥寧直接僵在了原地。
江建國皺著眉看著她有些不正常紅的臉頰。
上前伸手覆上她的額頭。
動作太快,太自然,沈馥寧壓根沒有反應過來。
以前她生病的時候,江建國總時摸著她的額頭,哄著她,“爸爸帶你去打針,給我們寧寧買糖果吃,好不好?”
她呆呆的對著那隻寬厚的手,風吹過,她一個哆嗦。
隻聽到江建國的嚴肅的聲音。
“為什麼不回家?”
男人渾厚的聲音瞬間把沈馥寧從回憶裡拉了出來。
眼前的江建國那張國字臉繃得嚴肅。
沈馥寧能夠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局促的手指蜷緊。
江建國神色淩厲。
“生病了要看醫生,任性解決不了問題。”
熟悉的嚴厲教育讓她心裡湧上了委屈,她默默的低著頭。
克製住自己的情緒。
“我沒事,小毛病,我還有工作沒弄完,不能離開太久。就不和您聊了。”
江建國眉心微擰,看著她挺得筆直的後背。
突然想起有一次,寧寧和小靈因為沈淑工作的名額爭過,“寧寧你沒有長性,做事毛毛躁躁,不如小靈踏實乖巧,這份工作還是先讓給小靈,反正以後你要嫁給秋白的,工作對你來說不重要。”
所以這孩子是跟自己記仇了?
江建國的心中泛著微微的不舒適。
但還是壓住了了,他一個大人和一個孩子計較什麼。
“工作沒有了可以再找,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沈馥寧囁嚅著嘴唇,想要開口。
隻聽到江建國不容置喙的安排,“不想住醫院就回家裡,你奶奶一直惦記著你。”
沈馥寧下意識的就是反抗。
“不了,我真的有事。”
她轉身想走,身後傳來傅秋白的嘲諷。
“沈馥寧,江叔叔養了你十八年,就算是一條狗都知道感恩,你還真是連狗都不如了!虧得奶奶還惦記著你。”
沈馥寧腳下一怔,這句話自從媽媽死了後,她聽各種人說過太多遍,要感恩,不然連條狗都不如。
她抬頭看著不知何時站在一起討伐自己的三個人,手蜷縮成了拳頭。
不是早就看清了?
她淡淡的笑了,眼中那僅剩的光芒轉瞬消失。
抬頭對上他們的眼睛,聲音平靜的開口,“你們知道那車子泔水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嗎?”
對麵的男人都是一個想法。
一車泔水,能有多重要?
難道還會有命重要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