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調轉車頭朝著那無人的大街騎去。
可是那處大街上,隻剩下泔水的油汙浸的滿地,那些肮臟的汙物已經沒有了。
想到她用那雙畫畫的手去把那些臟東西全部摞到泔水桶裡。
傅秋白隻覺得心煩意亂。
用力一蹬,自行車的鏈條嘎嘣一聲斷的四分五裂。
傅秋白的臉瞬間黑了,他就知道,沈馥寧就是跟他八字不合。
他氣呼呼的將自行車扔到一邊,生了一會悶氣,又扶起自行車推著回家。
而此,沈馥寧正挨著四分五裂的泔水桶坐在板車上,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年推著她。
瘦黑的少年一言不發,臉繃得緊緊的。
沈馥寧看著他這樣,忍不住笑著逗他。
“好了,我下次讓你跟我一起行不行?彆生氣了,福生。”
福生看著她笑,悶著聲音,“是誰弄的?”
沈馥寧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不認識的一個人,酒喝多了。”
少年看著她臉上閃過的落寞,沒有繼續問。
推著板車穩穩的進了一條曲折的小巷子。
巷子窄得幾乎可以和對麵的鄰居握手。
福生熟練的避開到處亂拉的電線和曬衣竹竿。
將板車停在巷子的儘頭。
“寧姐,到家了。”
“嗯。”沈馥寧撐著發軟的身體滑下板車。
“我來拿,外麵冷,你趕緊進去。”
說著話,旁邊破了的木門吱嘎一聲。
穿著灰撲撲襖子的老太太笑眯眯的探頭出來。
“福生,小寧回來了?”
沈馥寧微微點頭將手裡李大廚給的菜提著走了進去。
一個二十多平土牆的屋子裡,被隔成了兩半。
她將手裡的兜子遞給對方,“今天紅星飯店的李師傅留下的乾淨的,您拿著。”
“哎呦,小寧,你自己拿著,我和福生上次的還沒有吃完!”
沈馥寧繞過福生的鋼絲床朝著裡麵走去,“秦奶奶,沒事,我有的。”
“哎,你這孩子,這樣明天我煮飯,你彆做了。”
沈馥寧笑著應了,脫下身上的圍兜。
拿著水桶朝著外麵走去。
“我這有燒水,你彆去了。”
沈馥寧哪裡會用,秦奶奶腿腳不方便,燒這些熱水她很費事。
他們奶孫願意租房子給自己,她已經很感激了。
她用水舀子倒了一點熱水朝著外麵走去。
這裡的房子都是用的公共水龍頭。
冬天的水龍頭結了厚厚的的冰,放水必須用開水澆水龍頭,才能接到一桶水。
沈馥寧剛想澆熱水,福生竄了出來,掰下水管上的冰棱舔一口。
“嘶嘶——”
“寧姐,我來我來。”
沈馥寧看著他奪過水桶,有些無奈。
回到屋子裡,有煤爐的溫度她覺得好了一些。
昏黃的燈泡下人影在糊著報紙的牆上晃動著,模模糊糊的。
“寧姐,明天我把你的桶送去給箍桶的修。”
沈馥寧從枕頭下摸出一個手絹包數出幾張毛票。
“修桶大概一塊五,剩下的,明天路過糧店,看看還有沒有處理的碎掛麵,買一把回來。秦奶奶胃不好,夜裡總喝稀的不頂事。”
福生看著她雲淡風輕的樣子。
到底年輕心裡壓不住事情。
“寧姐,我今天去找你有一個穿大衣的女的問我是不是認識你?”
穿大衣的女的?
沈馥寧烤著煤爐的手頓了頓。
“多大?”
“跟你差不多,她有兩個酒窩。”
酒窩?
瞬間,沈馥寧就知道了是誰。
“她還問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