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穀那邊……真如傳聞說的?”有人壯著膽子問,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
林凡剛走到公會門檻,聞言側了側頭,眼皮都沒抬:“沒了。”
兩個字落地,周遭的抽氣聲能掀翻屋頂。玄塵子從裡麵匆匆出來,袍角還沾著丹砂,看見林凡身上乾淨得連點血痕都沒有,先鬆了口氣,隨即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血屠那老王八……”
“殺了。”林凡抬腳跨進門檻,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玄塵子的胡子都抖了抖,往後趔趄半步,差點撞翻身後的丹爐。周圍幾個豎著耳朵的長老,臉“唰”地白了,手裡的東西劈裡啪啦掉了一地——有捏碎的丹瓶,有攥斷的玉牌,還有人手裡的羅盤轉得瘋魔,指針直接崩了出去。
王者境的血屠,就這麼被“殺了”?
這消息像長了腳,從丹師公會往外跑,一個時辰就傳遍了焚天城。茶館裡說書的先生正拍著醒木講血煞門的凶戾,聽到這話,醒木“啪”地掉在桌上,張口結舌半天,最後乾笑兩聲:“今日就到這兒,散了散了。”
焚天宮的宮主大殿裡,炎烈捏著茶杯的指節泛白,“哢嚓”一聲,官窯瓷杯裂成蛛網。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腕上,他渾然不覺,隻是盯著殿外的方向,喉結滾了滾:“你再說一遍?”
報信的弟子膝蓋都在打顫,頭埋得快抵到地麵:“血…血煞門沒了,血屠門主…被林凡斬殺當場…”
炎烈沉默了半晌,殿內的燭火映著他陰晴不定的臉。許久,他猛地一拍案幾,震得上麵的令牌嘩嘩作響:“傳令!焚天宮上下,誰要是敢惹林凡,老子先扒了他的皮!”
丹王殿的駐點裡,丹癡正對著一爐新煉的丹藥出神,聽到消息時,手裡的藥杵頓了頓,隨即笑出聲來,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我就說這小子不一般。”他轉頭對弟子道,“把那株千年雪蓮包好,送丹師公會去——就說是給林小友道賀的。”
至於那些曾和血煞門有牽扯的勢力,此刻都縮在窩裡不敢露頭。有幾個先前還想找林凡麻煩的,這會兒正連夜往密室裡藏東西,連家仆都打發走了,生怕林凡找上門來。
焚天城的風,一夜之間就變了。
丹師公會的房間裡,柳如煙端著熱茶進來,臉頰還帶著興奮的紅暈:“林公子,外麵都在傳你的事呢!說你揮手間就滅了血煞門,比說書先生講的還厲害!”
林凡接過茶盞,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淡淡道:“不過是順手清了個麻煩。”
柳如煙眨著眼睛,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忽然小聲問:“那…你接下來要去哪兒?”
林凡望向窗外,遠處的天際線隱在雲層裡,那是焚天域的邊界。“這裡待得差不多了。”他說,“去南域看看。”
柳如煙的笑容僵了僵,端著托盤的手緊了緊,聲音低了下去:“你要走啊…”
林凡轉頭看她:“你若願走,便跟著。”
少女猛地抬頭,眼裡的光像落了星子,亮得驚人:“我願!”她生怕林凡反悔似的,趕緊補充,“再危險我也不怕!”
林凡看著她攥緊裙擺的樣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收拾行裝時,玄塵子聞訊趕來,手裡捧著個玉簡和空間戒指,往林凡手裡塞:“這是南域丹師公會的分布圖,遇到難處就去尋分會。還有這些藥材,路上用得上。”
林凡接過,指尖在玉簡上頓了頓:“多謝。”
“謝什麼。”玄塵子擺擺手,看著眼前這個少年,明明才相識不久,卻已能攪動焚天域的風雲,“出去了也彆太莽撞,南域水深得很。”
林凡應了聲,轉身帶著柳如煙走出丹師公會。
站在焚天城外的山崗上,林凡回頭望了一眼這座城池,炊煙嫋嫋,人聲鼎沸,卻再沒什麼能留住他的東西。
“走了。”他對身邊的少女說。
柳如煙用力點頭,跟上他的腳步。兩人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衝破雲層,朝著南域的方向飛去。
風在耳邊呼嘯,柳如煙低頭望去,焚天域的輪廓越來越小,而前方的天地,正鋪展開一片更廣闊的未知。她握緊了林凡的衣袖,心裡既有忐忑,更多的卻是躍動的期待。
新的路,就在腳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