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發生在不到一秒之內,行雲流水。
然而,就在她剛剛完成這一係列動作,士兵的手即將碰到她時,另一個舉著火把巡邏的小隊恰好從旁邊經過,火光照亮了這片區域!
“怎麼回事?”巡邏小隊的小頭目厲聲問道。
押送蘇晚的士兵趕緊站直身體,解釋道:“頭兒,沒事!這小白臉尿急,我帶他去茅房,他自己摔了一跤!”
那巡邏小頭目懷疑的目光在蘇晚身上掃過。蘇晚立刻蜷縮起身體,瑟瑟發抖,將臉埋得更低,發出細弱的抽泣聲,完美扮演了一個受驚過度的“文弱先生”。
巡邏小頭目看著她那副慫包樣子,又看了看她被捆得嚴嚴實實的手腳(表麵看來),這才打消了疑慮,不耐煩地揮揮手:“快點解決!彆耽誤時間!”
“是是是!”士兵連忙拉起蘇晚,快步走向茅廁。
蘇晚背對著巡邏隊,暗暗鬆了口氣,掌心因為緊張而微微出汗,但袖中那塊石片的冰冷觸感卻讓她心中大定。
有了這個,她就能徹底掙脫束縛。
而剛才探查到的關於攻城器械的信息,更是價值連城。
她被重新扔回那個昏暗的帳篷,繩索看似依舊牢固。但這一次,蘇晚的眼中不再是冷靜的評估,而是閃爍著獵人般的銳利光芒。
信息到手,工具也有了。
接下來,就是等待時機,或者……製造時機了。
被重新扔回帳篷後,蘇晚如同最耐心的獵豹,蟄伏在黑暗中,靜靜等待著營地的喧囂徹底平息,隻剩下規律的巡邏腳步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馬匹響鼻。
她側耳傾聽著,估算著時間。約莫子時前後,營地的人聲降至最低,連巡邏的腳步聲都顯得有些拖遝——這是人最困倦的時刻。
是時候了。
她悄無聲息地坐起身,袖中那枚尖銳的石片滑入掌心。憑借著前世千錘百煉的技巧和對人體結構的精準了解,她甚至不需要視覺,僅憑觸感,就用石片邊緣巧妙地切割、挑動著手腕和腳踝處的牛筋繩。不過幾個呼吸間,束縛儘去!
她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眼中寒光凜冽。
輕輕掀開帳篷的一角,確認外麵暫時無人。她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滑了出去,利用帳篷的陰影和堆放的物資作為掩護,向著之前記下的物資堆放區潛行。
她的目標明確:糧草和攻城器械!
潛行對她而言如同本能,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巡邏士兵的視覺盲區和腳步聲的間隙中。很快,她來到了那片堆放攻城雲梯和火箭的區域。
她沒有選擇直接破壞結構明顯的雲梯——那樣動靜太大,容易立刻被發現。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幾捆特製的火箭上。這些火箭箭頭似乎浸泡過什麼易燃物,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蘇晚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她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支火箭,將箭頭用力地在旁邊堆放乾燥草料的區域反複摩擦,讓那些易燃物儘可能多地沾染到乾燥的草梗上。然後,她將這支被動過手腳的火箭,巧妙地塞回一捆火箭的中間位置,並稍微弄鬆了捆紮的繩索。
這樣一來,一旦明日烏斯部使用這些火箭,在發射的震動和摩擦中,這支被動過手腳的火箭極有可能在他們自己陣營裡就提前燃燒甚至引發爆炸!就算不爆炸,混亂也足以打亂他們的進攻節奏!
接著,她轉向糧草堆放處。看守的士兵抱著武器,靠在糧袋上打盹。蘇晚屏住呼吸,從另一個方向繞到糧垛後方。她再次抽出那枚萬能的石片,在幾個不起眼的糧袋底部,劃開了幾道細長的口子。乾燥的麥粒開始悄無聲息地緩緩流淌出來,混入地麵的塵土。
這點損失不會立刻被發現,也無法讓敵軍斷糧,但足以製造一種物資管理不善、甚至被鼠蟻啃咬的假象,打擊士氣,並在需要搬運時製造點小麻煩。
做完這一切,她正準備按原路返回,突然,一隊原本應該在固定路線上巡邏的士兵,不知為何改變了方向,朝著她所在的物資區走來!
火光越來越近!
蘇晚心臟猛地收緊,此刻她身處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周圍缺乏足夠大的掩體!一旦被火光照到,必然暴露!
千鈞一發之際,她的目光掃過旁邊幾個空置的、用來運水的大木桶。來不及多想,她一個閃身,蜷縮身體,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其中一個最大的木桶裡,將蓋子輕輕合上,隻留下一道極細微的縫隙用於觀察和呼吸。
腳步聲就在木桶外停下。
“媽的,今晚真冷。”一個士兵抱怨道。
“少廢話,趕緊巡完這圈回去烤火。”另一個聲音回應。
火光透過木桶的縫隙,在蘇晚臉上投下晃動的光影。她屏住呼吸,連心跳都仿佛放緩了,全身肌肉緊繃,右手緊緊握著那枚石片,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被發現,就隻能瞬間暴起,儘可能多地解決掉敵人,然後強行突圍!
幸運的是,那隊士兵似乎隻是路過,抱怨了幾句,腳步聲和火光便漸漸遠去了。
直到外麵徹底恢複寂靜,蘇晚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冷汗已經浸濕了她的後背。她輕輕推開木桶蓋,再次確認安全後,如同鬼魅般溜出,沿著來時的路線,悄無聲息地返回了那個囚禁她的帳篷,並將繩索按照原樣虛虛地套回手腳上,偽裝成從未離開過的樣子。
躺在冰冷的地麵上,蘇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臨時營帳內,燈火通明,氣氛卻比外麵的夜色更加沉重。謝硯清、彭尖以及幾名核心將領圍在簡陋的沙盤前,每個人的臉色都無比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