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尖身後的侍衛們也都是一臉與有榮焉的狂喜,看著太子和太子妃的眼神充滿了近乎崇拜的光芒。他們出發時都抱著必死之心,誰能想到,不僅贏了,還贏得如此漂亮,如此徹底!這一切,都與帳中這位看似纖弱、實則手段通天的太子妃娘娘密不可分!
謝硯清聽著彭尖的彙報,儘管早已料到戰果不凡,但聽到“無一陣亡”時,心中還是重重鬆了一口氣。他不由地再次看向身旁一臉“基操勿六”淡定表情的蘇晚,若不是她先在內部製造了如此巨大的混亂,燒了糧草,驚了戰馬,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甚至直接拿下了對方首領,他們絕不可能取得如此輝煌且代價極小的戰果。
“清理戰場,帶上所有俘虜和戰利品,即刻拔營,返回黔州!”謝硯清沉聲下令,穩住了激蕩的心情。
“是!”彭尖洪亮應道,精神抖擻地轉身去安排。
謝硯清這才重新將目光聚焦在蘇晚身上,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仿佛會說話的眼睛,想到她之前的膽大妄為和此刻的輕鬆寫意,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驕傲。他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緊,像是怕她跑了,又像是某種無言的確認。
“回去再跟你算賬。”他壓低聲音,在她耳邊留下一句聽不出是威脅還是彆的什麼的低語,便拉著她,並肩走出了這片彌漫著硝煙與勝利氣息的帳篷。
身後,是開始有序清理戰場的士兵,是垂頭喪氣的俘虜,是熊熊燃燒的敵營。
身前,是漸漸亮起的天光,和一條通往黔州、通往未知卻也充滿希望未來的路。
蘇晚任由他拉著,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力道,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更深了。
蘇晚任由他拉著,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道,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更深了。她非但沒有掙脫,反而就著他牽引的力道,腳步微微踉蹌了一下,看似無意地、整個人的重心都往他身側靠了過去。
她的肩膀輕輕抵住他堅硬的臂甲,隔著衣料能感受到其下緊繃的肌肉線條。她仰起臉,晨曦恰好勾勒出她優美的側頸線條,臉上那些煙灰和細微劃痕非但不顯狼狽,反而為她平添了幾分戰損後的瑰麗與不羈。她那雙總是清亮銳利的眸子,此刻微微彎起,裡麵漾著狡黠的水光,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氣音反問,溫熱的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他的耳廓:
“算賬?殿下想怎麼算?”她頓了頓,尾音故意拖長,帶著一絲玩味的探究,“還是說……殿下其實是在擔心我?”
謝硯清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靠過來的柔軟觸感,能聞到她發間混合著硝煙、血腥和她自身特有的一絲清冽氣息。他本該立刻推開她,維持儲君的威儀,但手臂卻像有自己的意誌般,非但沒有推開,反而在她看似“踉蹌”時,下意識地更收緊了些,穩住了她的身形。
他垂下眼睫,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臉上。晨曦的光芒溫柔地灑落,讓她沾染汙跡的肌膚呈現出一種玉石般的光澤,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比天上的星辰還要亮。而他自己,玄色衣袍上濺著暗紅的血點,麵容因一夜廝殺而略顯疲憊蒼白,卻愈發襯得五官清絕深邃,如同雪嶺孤鬆,自有一種經過血火淬煉後的冷冽美感。
兩人靠得極近,一個瑰麗不羈如帶刺玫瑰,一個清冷禁欲如雪山之巔,在這勝利的黎明背景下,構成了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麵。
謝硯清喉結微動,避開了她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目光投向遠處漸亮的天際,聲音依舊維持著平靜,卻比剛才更低沉了幾分:“孤隻是不希望大周的太子妃,成為敵人用來威脅孤的籌碼。”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他沒有推開她的動作,以及那微微泛紅的耳根,卻泄露了截然不同的心緒。
蘇晚將他這細微的反應儘收眼底,心中笑意更盛。她不再得寸進尺,卻也保持著這恰到好處的親近距離,仿佛這隻是並肩而行時自然的依靠。
“哦……”她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語氣裡的調侃意味更濃,“原來是為了大局著想。殿下果然深謀遠慮。”
她沒再繼續追問,但那了然於胸的眼神和嘴角噙著的笑意,卻比任何話語都更讓謝硯清心頭微亂。
彭尖等人早已默契地落後幾步,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麼都沒看見,隻是那微微抽搐的嘴角暴露了他們內心的不平靜。
一行人押解著俘虜,帶著豐厚的戰利品,踏著晨曦,向著黔州城的方向行進。走在最前方的兩人,身影被初升的朝陽拉長,交織在一起。
……
京城,瀾親王府,密室。
精致的白玉鎮紙被狠狠摜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碎玉飛濺!謝瀾胸口劇烈起伏,那張俊美陰鬱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猙獰,眼中燃燒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廢物!一群廢物!!”他如同困獸般在密室內咆哮,聲音嘶啞,“馮永昌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老狗!還有阿提拉那頭蠢豬!兩百精銳!被人堵在老窩裡殺得片甲不留!連他自己都成了階下囚!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猛地轉身,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探子:“你再說一遍!誰在烏斯部營地?!誰生擒了阿提拉和馮永昌?!”
探子嚇得魂不附體,磕頭如搗蒜:“回……回王爺!千真萬確!是……是太子殿下親自帶人突襲……還……還有太子妃……太子妃蘇晚!她……她當時也在敵營,據說……據說阿提拉和馮永昌就是被她……被她親手擒住的!”
“太子妃蘇晚?!”謝瀾像是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事情,他猛地一腳踹翻身前的紫檀木矮幾,上麵的茶具珍玩嘩啦啦碎了一地,“那個鎮國公府的病秧子?!那個在京城連隻螞蟻都不敢踩死的蘇晚?!她能在烏斯部精銳營地生擒敵酋?!放你娘的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