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心悸地望向米勒那裹著破舊帆布夾克的軀體。她個子比一米七七的江寧高出一個頭,外表看來中性充滿活力,但仍很難想象她體內竟蘊含著這麼大的力量。
生體強化。
那一瞬間,江寧腦子裡隻能想到這個詞。這個曾經被西區當局明令禁止又被中央軍團以增強特種作戰部隊體製為由,堂而皇之重新引進的人體組織改造技術。
他們在士兵體內買入納米機械裝置輔助增強骨骼內臟以及肌肉爆發力,有的甚至還會植入武器。但這麼做副作用相當明顯,據統計接受過生體強化的士兵平均壽命甚至不超過40歲--但那有什麼關係呢?
對於他們來說,戰士就是武器,一旦這武器過了他的巔峰時期就成為了廢品。不管是對中央軍團還是西區當局而言,生體強化後的士兵壽命越短,這項在普通人眼裡毫無人性可言的手術就越不可能被外界大眾所知。
而在所謂的‘人性道德’方麵,他們當然會給士兵家屬一筆數目可觀的喪葬撫恤金,遠遠超過了那些沒有接受過改造的士兵。這是一筆大家都劃算的買賣,所以一直以來不論是士兵本身還是起家屬都沒有說過半個不字。
但是…
江寧皺了皺眉頭,有了些不太好的猜測。
米勒可不管她那麼多,隻當她是個工具般擺弄了一遍又勾著嘴角向席子鯤露出挑釁微笑來“我所求的是什麼,你席子鯤不比我迷糊多少。怎麼樣,來不來?”
後者無奈地歎了口氣“我似乎沒得選了,但我希望你不要耽誤我太多時間。”
“知道你是個大忙人。”
似乎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令米勒心情大好,她轉身對著帶來的小兄弟們豎起了拇指,得到一片叫好與口哨聲。她在這一片舞台效果般誇張的聲效裡脫下外套,抽出彆在後腰的日本武士刀,刀刃在晦暗天穹下顯得雪亮。
…一如既往的誇張。
席子鯤很長時間沒有隨身攜帶武器的習慣了。於他而言武器更像是手臂的延長與輔助,真正致命的永遠是攜帶武器的人。自他踏入軍官培訓課程起就得到了這一類訓練,永遠不要去依賴於身上的武器,因為真正強大的武器隻可以是他本身。
但米勒有這樣一個規矩,她不會和手無寸鐵的人交手,即便那個人是個男人。
她扭頭示意一個留著紅色莫西乾頭的男孩,那孩子拋過來另一柄冷兵器。
江寧竟然從來沒有見過這類武器樣式,想來應該和武士刀一樣屬於古早類武器,隻是這一柄顯然做過什麼特殊改裝。
它像是藏刀卻又更長一些,刀頭處更彎一些,浮在武士刀跟前活像一輪小小的月牙--也是一柄漂亮的東西。
江寧喜歡觀賞這一類冷兵器,但除去匕首她似乎永遠也不太可能會選擇它們。
好在席子鯤看起來沒有這種習慣,他接過那柄刀掂了掂重量,旋即向米勒笑道“很趁手。”米勒不置可否地一挑眉,旋即那柄武士刀便以人眼難辨的速度向席子鯤頭上砍了過去。
生體強化後的身體異常迅捷有力,席子鯤卻並沒有直接擋下這一刀。他將身子一斜藏刀斜斜格向米勒的武士刀刀身,隻聽鏗鏘龍吟之間席子鯤已卸開米勒那一刀半數力道,再施巧勁往身側一撥便令她的刀刃堪堪隻擦著衣料而過,兩柄刀合了又分二人卻各自未傷分毫。
米勒自然不愛這文縐縐的東西,一擊不成便奮力追擊就著當前交戰姿態將那武士刀一橫去切席子鯤腰眼。
她的動作太快了,幾乎所有人都沒看清那二人怎麼又把手中冷兵器揮得鏗鏘相擊又忽地各自退開,再看時卻見席子鯤腰杆上赫然一道刀口拉開,體恤衫下敞著血淋淋傷口。
顧楚楚尖叫了一聲,一旁的季羨忙又將她護在懷裡安慰。但那小男孩臉色也不好看,煞白煞白盯著席子鯤瞧,而後者似受傷並不嚴重,仍是那般無奈又溫柔地笑著回頭看了那兩個孩子一眼。“不用擔心。”他說。
米勒將武士刀橫在身前,目光陰惻惻盯著那刀刃上一道血漬,再看席子鯤一眼滿含怒意“我他媽沒告訴過你我會殺了你嗎?”
“你說過。”他笑得有些無力,許是因為疼痛原因笑得也很勉強。
“彆他媽告訴我又是因為你不和女人打架。”米勒往地上啐了一口,很快又豎刀麵向席子鯤作勢又要進攻。
“我可沒這麼說,”席子鯤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仍是擺出防禦姿態向她低聲嘀咕道“你也不像女人。”
米勒聽了這話哈哈大笑,再次蓄力雙手握刀直衝過來。這一次席子鯤仍舊撥開刀刃並不進攻,但江寧的眼睛總算捕捉到了他的動作--他單手持藏刀堪堪擦過米勒武士刀的刀鋒,力道恰到好處能聽見刀身嗡鳴。另一隻手成爪去勾米勒腰際,力道看來是在腕間積蓄頗。
這場頗有幾分東方韻味的格鬥不是生死較量,至少江寧幾次看見席子鯤可以切中米勒的要害卻從未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