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邊的成長!
他在網上買的衣服都是襯衫和西褲,陳永平上課時經常這樣穿,但他不能模仿得過於明顯,讓導師看出來就不好了,所以他後來又把西褲退了,重新買了幾條休閒褲,日日穿得一模一樣,隻有顏色不同。陳永平說的沒錯,大學真的是一座包容性很強的地方,校園裡的奇裝異服每天都從眼前飄過,可沒人感到奇怪,更何況他隻不過打扮得稍顯成熟了而已,那又怎麼樣,他已經25歲了。
他不懂怎麼追人,隻是每天早上自己吃完早餐又帶一份到實驗室,放在李長昌的桌子上,起初李長昌非要給他錢,他執拗不過她,鬆口說好,李長昌愣了一下,隨後“噗嗤”一聲笑了,他聽見她罵自己是呆子。後來再送早餐,李長昌也不提給錢的事了,周潔鬆了一口氣,每天當著實驗室那麼多人的麵和她近似吵嘴的行為終於停止。他們開始約會,他們在校園的林蔭小道牽手,在學校外麵的美食街上穿梭,周末的時候,李長昌帶他去爬山,他們在山頂接吻,雨後清新的空氣和女孩清新的體香混在一起,周潔快要分不清現實和想象了。
劉孟飛知道他談戀愛時嚇了一大跳,他說“神不知鬼不覺地就把人生大事辦了?你可真夠厲害的。”
周潔不動聲色地說“就是看對眼了,沒什麼複雜的過程,你也可以試試。”
劉孟飛不無羨慕地說“唉,我可沒長你那張臉。”周潔笑笑沒說話。
劉孟飛照著鏡子,又自顧自地說“你這到底是老牛吃嫩草了啊,不公平不公平啊。”
周潔想到自己已經25歲了,他從來沒忘記過自己的年紀,曾一度回想自己這二十多年來都乾了什麼,可自從與李長昌談戀愛以來,他很少再想這些,他差點以為自己和他們同齡了。他嚇得拿起了鏡子,鏡子裡顯示出一張仿佛永遠也長不大的娃娃臉,眉弓凸起,眉毛濃黑,鼻子高挺,兩隻眼睛不大不小,黑黑的眼球幾乎擠滿眼眶。為了讓自己看起來稍顯成熟一點,他曾特地配了一副眼鏡,沒有度數,隻是簡單的防藍光鏡片。
他把眼鏡摘下,收進抽屜裡。
李長昌看見男朋友不戴眼鏡的樣子又笑了,把他拉到沒人的地方,湊近他的耳朵,小聲地說“你真帥。”周潔俯下身來吻她。直到她嗆了口水,劇烈咳嗽起來,周潔才停下來。他們坐在台階上,李長昌依偎在他懷裡,拉過他的手細細看著。
李長昌說“你的手真好看,比女孩子的還要好看。”
周潔正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李長昌撅著嘴巴又說“你看,手指又細又長,指甲圓潤飽滿,一看就是有福相的人。”
周潔這句話倒是聽進去了,可父親常說自己是個福相不厚的人,一雙手白嫩得跟個女娃娃似的。他苦笑了一聲,李長昌歪頭看他。
“你在想什麼?”李長昌問他。
周潔把她扶起來,自己也跟著站起來,他摸摸她柔軟的頭發,笑著對她說“該上課咯,今天是導師的課。”
李長昌吐了吐舌頭,跟著他走了。
北方已經入冬了,出門就是撲麵而來的寒風,李長昌瑟縮了一下,伸出手想鑽進周潔的大衣口袋裡,周潔雙手插著口袋已經在下樓梯,李長昌皺皺眉,搓了搓手跟在他後麵。周潔走在前麵想著導師今天要講的課,他想確認一下自己帶對了課本,拉過書包,才意識到李長昌不在身邊,他往後看,李長昌的大眼睛直直地瞪著自己。他又把書包背在肩上,伸出一隻手,路上的行人紛紛看向他,李長昌又笑著跑了過來,拽著他的胳膊不鬆開了。
快到教室的時候,李長昌小心翼翼地問他“今天可不可以坐在你旁邊啊?我不鬨你。”
周潔歎了一口氣,搖搖頭說“咱們不是說好了嗎?該學習的時候就認真學習。”
“我坐在你旁邊又不打擾你學習,其他情侶上課都坐在一起的。”
周潔皺著眉,他已經和李長昌多次商量過這件事,他不願意彆人乾擾他上課,又不知該怎麼徹底說服身邊這個女孩,他說“你在我旁邊,我沒辦法靜下心來學習。”
李長昌不說話了,撅著嘴看起來很不高興。周潔說“我很喜歡你,所以不能和你坐在一塊上課,你懂嗎?”
李長昌抿著嘴巴,笑了起來。
他在馬超旁邊坐下,馬超一臉無辜地看向李長昌,露出求饒的表情。李長昌並不在意,她還沉浸在男朋友的甜蜜的情話當中。馬超扭扭脖子,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周潔嚇了一跳,連忙問他有沒有事,馬超捧腹不止,隻擺擺手。他覺得周潔這個人哪裡都好,就是腦筋像是轉不過彎來,明明比他們都要大,卻跟個老小孩一樣,不諳世事,有趣得緊,也並不把他放在心上。
他上課時依舊一動不動地盯著張永平,仿佛要把他所有的言行舉止都刻畫在腦海中,深深地記下來,他想象著自己以同樣的姿態教那群小孩時,內心立刻發出滿足的喟歎,到時候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掙來的,不聽從任何人安排,他要證明這二十多年來他從來沒有虛度過任何一天!
課程結束後,他的筆記本上依舊密密麻麻記滿了筆記,馬超心想期末考試有盼頭了。
目送導師離開後,周潔開始收拾書包,李長昌又粘了上來。她看著周潔忙碌,對上他的眼睛,卻沒有得到熱烈的回應,周潔的眉頭緊鎖著,眼神冷冷清清的,但是李長昌又覺得說不出的好看,她掏出手機,給周潔拍了一張照片,隨著哢嚓一聲,周潔猛然一驚,睜大了眼睛看著李長昌。李長昌第一次見到他慌張無措的樣子,又隱隱覺察出他的怒意,一時也忘了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