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向天含笑揮手,他和左邊兩名健壯巾身護衛率先領馬而去,馬蹄脆響,大有出征沙場之氣勢。
毛盾不禁豪氣大發,也爬向馬匹,難備殺一番,然而他策馬疾衝,一時技術太差,竟然被甩落地麵,跌個四腳朝天。
張通急急追來“你要不要緊?”
“沒關係……”毛盾裝笑臉,心頭卻暗自叫苦自己說是騎過兩次,但事實上連一次也沒碰過,他本以為騎馬相當簡單,誰想道竟然還有那麼點門道。
他很快又爬上馬鞍,不過,他學乖了,雙手緊緊扣住韁繩,把軟鞭當繩子勾綁鞍部扶手,如此就算他願意掉下來也沒那事。
馬匹果然再次奔起,他也足以表現雄姿,隻是全身像坐在敲動的大鼓上,咚咚跳跳震震;操得他屁股生疼,十分難挨,卻得強忍。
如此持續了一個時辰,他早已滿身大汗,哪還有渡假逍遙之感覺。
張通見他如此緊張模樣,頻頻安慰“打獵是出來遊山玩水的,不必如此緊張。”
他哪知毛盾流什麼汗?
毛盾卻又不便說出,直裝笑臉“我想操的更熟練,更是少堂主邀我賽馬,總不能輸太多吧。”
“那倒地了……”張通也不再多言,轉瞧路上,早不見弄向天蹤影,說道“也許落後太多,我趕去瞧瞧,目標是北方雲中山,中途我會等你。”
“知道啦。”毛盾回答“我一定準時趕到。”
“希望如此。”
張通淺淺一笑,隨即策馬疾奔,飛也似的衝出好遠。
毛盾這才偷偷噓口氣,把速度放慢,免得受此顛簸之苦。然而隻稍作休息,他還是得趕路。
奔波之苦使他開始研究路上偶有奔馳而過之騎士,瞧他們一跳跳地奔騎,好不悠哉,毛盾也揣摩那種規律之技術。
忽而一陣旋風左側掠過,一匹健如天馬的紅雲乘載白衣女子凜凜威飛躥向前頭。
毛盾看呆了,那匹馬似乎比一般馬匹還高壯三分之一,騎在上麵就如君臨天下般威風,尤其它跑起來似乎見不著顛簸的情景,這當然是一心想學會操馬的毛盾的心願。
他很似幻想騎在馬背的是自己而非那女子。
正沉醉中,那馬匹突然調頭反衝過來。毛盾怔住了。那女子兩眼晶亮,似乎盯著自己,更似乎把自己列為某種目標。
毛盾還來不及做更多的反應,那女子已策馬掠奔前頭不及三尺,毛盾這馬似膽小,一時驚慌唏聿聿人立而起,幸好毛盾有鞭繩纏身,否則必定跌摔地麵,儘管如此,他還是嚇出一身冷汗。
那女子不知有何魔法,隻見她手中短鞭一抽,帶過毛盾那匹馬身韁繩,隻一拉扯,馬匹就不動了,毛盾得以安穩坐在鞍上。
“要死啦,沒事擋我去路。”毛盾驚魂初定,出言即罵。
那女子淡然一笑,似在欣賞毛盾發飆的模樣,毛盾這才注意到這女子看來跟自己年齡差不多,除了一身白衣,臉部也罩上白紗,大約奔馳甚久,多少有了點淡黃塵灰,唯有那兩顆靈眼仍自雪亮,肌膚白嫩可人,一看即知非一般女子,尤其睫毛長黑黑地卷翹,似乎不同於一般中原女子。
這睫毛正適合大風沙之塞外,毛盾一時自作聰明般快感說道“你是關外蕃女,來中原做啥?”
“你才蕃女。”那女子斥叫“我看你好像受製於人,才過來幫你,沒想到你竟然日出狂言。”
“誰受製人?”毛盾瞪眼“我好端端坐在這裡,豈會受製於人?”
“你腰上明明纏了繩子!”
毛盾往腰際一看,可不是嗎?那軟鞭正如草繩般捆豬似的,毛盾斥道“我這是……”
忽而發現以繩索固定馬鞍也不是什麼光榮事,他不知如何說下去了。
那女子見還是看出毛盾心意,嗬嗬笑起,聲音悅耳卻逗人道“原來是不懂騎術,把自己綁在馬鞍上?”
“誰說的!”毛盾豈可承認,斥道“我是日夜趕路,怕睡著後摔落馬鞍,才將自己綁上,你懂什麼。”
“這麼說,你騎術一流了?可日行千裡?”
“當然。”
“我不信。”那女子說道“較量一下如何?”
毛盾瞄向她那匹高強大馬,冷眼一挑“隨便說說,誰也明白,你那匹跑的快。”
“隻比騎術。”
“省省吧,我從不跟女子比!”
“我偏要!”
那女子突然抽出一鞭打在毛盾那匹馬背上,它痛嘶一聲拚命衝出,嚇得毛盾緊扣韁繩,任由馬匹往前狂奔。
那女子著毛盾糗態,弄笑不已“這麼差也愛現?”
她欣賞夠了才策馬追前,那紅馬果然非凡品,三兩下已追上去。那女子弄笑道“笨呐,連推浪跟打浪者不會,還敢騎馬?”
又是一鞭抽得毛盾的馬匹亂跳亂奔,毛盾頻頻叫罵,那女子很快衝過毛盾,扮了一個鬼臉,然後策馬揚長而去。
“臭女人,彆栽在我手中,否則要你好看!”
毛盾罵得響,那女子卻笑得更響。不知是有意表現騎術精良,還是想傳毛盾幾招,她已玩起打浪,推浪及上馬下馬動作,純熟得讓毛盾忘了罵人,直盯那些動作不放,直到紅馬消失,傳來一道聲音,毛盾才驚醒。
“隻顧怕死綁著自己,永遠也彆想騎好馬匹……”
那女子聲音深深烙在毛盾心頭,他開始猶豫是否要扯開軟鞭?
終於,他接受了,扯下軟鞭,剛開始,他仍怕,但試了幾次,終於找出馬匹奔馳時起伏的規律。
那推浪、打浪的含意原是配合起伏規律而來如此發現,他不禁欣喜若狂,自己武功又好,現在用在上頭,簡直一竅通,處處通,果然耍得有聲有色,連那馬匹都感到某種默契之喜悅,奔馳更形快速而穩定。
“原來騎馬是這麼回事,真是不虛此行。”
毛盾甚有成就感,隨即策馬狂奔,想追上中看來恰恰的女人,現在就算追上,他不知要感謝對方,還是教訓一頓,畢竟那女子看起來並不怎麼礙眼。
還好,沒追上,一切問題都不必解決。
大約了五十裡遠,毛盾才意識到自己還另有任務,這才趕忙找人打探,還好,隻岔了二十裡,調個頭再追,該不會差太遠才對。
直到夜晚,毛盾才趕到雲中山腳下,幾個人早就擺出欣賞姿勢在欣賞毛盾,他乾笑著“沒辦法啦,人不行,馬也不行,能趕到地頭就不錯了。”
張通倒站在他這邊說話“不錯,第一次能跟上,已難仁可貴,我還以為你走丟了呢。”
“丟了一次,問了路過來的。”
“可見你很小心!”武向天笑道“彆客氣,出來了,大家一夥人,吃點東西,我們馬上上山獵東西,這裡有種雪狐,日落夜出,狡猾靈活,十分難獵,看你是否有這福氣獵著它。”
“少堂主都不行,我們哪還管用?”
“那可不一定,獵此靈物,要靠運氣,我來此獵了十幾次。
結果,頗為泄氣,帶你來,是看你長得一臉福相,說不定就此獵到了。“
“希望如此啦。”毛盾傻知著“我怎知自己一臉福相?”
張通立即接口“少堂主看中你,就是你福星高照,準獵得了。”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毛盾笑了笑“不過,獵不著雪狐,可彆又怪我福氣不夠喔。”
武向天輕笑“當然要怪你,[——,,,更新最快]所以你得認真給我獵。”
“這不是打鴨子上架,準吃烤的?”毛盾有口難言,困笑不已。
武向天笑的更爽郎,還是張通猛打氣,毛盾才這麼信心大增。
隨後,毛盾吃了一包鹵味晚餐,武向天已分配工作,他帶來的兩名護衛冷月及楊真分彆從南麓上山,張通留下來看馬匹,他則和毛盾一同從北麓上山。
毛盾覺得不妥,自己跟他仍有嫌隙,要是混熟了,將來向金武堂動手,豈不傷感情。
兩人很快進入山區。毛盾已將弓箭抓在手中,似臨大敵般準備見獵物即殺。
武向天仍是一副悠哉,笑道“你的弓隻有三百斤,獵些飛禽還差不多,要射老虎,恐怕不管用。”
“我隻好打鳥了?”毛盾沒趣地改往樹頂瞧,專找弱小動物。
武向天笑道“我的意思是說,晚間飛鳥不多,又藏匿暗處。
所以你不必太緊張兮兮的,等有了獵物,我自然會通知你,讓你過過癮。“
“你怎知有獵物?”
“經驗,隻能體會,不可言喻。”
毛盾隻好信其有。跟著他摸模探探地往森林搜去,直到一處灰黑岩堆區,武向天有了反應。
“這裡有獸,你要小心。”
毛盾不解,往前方瞧去,一片長了青苔的岩區,除了幾株零星匹樹之外,一切寬廣得很,怎會藏有猛獸?
武向天開始解釋“這裡很少有小動物的足跡和糞便,即是有某種猛獸盤據,它們通常都是雌雄同居,所以有兩隻以上。”
毛盾有些信了“是老虎還是獅子?花豹?”
“不清楚,若是白天,說不定還可以從獸身落毛判斷,現在隻有碰運氣了。”
武向天很快將長弓抓在手中,這弓少說六百斤,足足比毛盾手中弓箭粗大一倍,該可發出驚天神力。毛盾亦不覺抓向腰際的長鞭,情急時也好有個照應。
兩人很快撲索進入亂石區。
武向天甚是注意四處環境,尤其走獸腳印或是糞便。好不容易在一匹岩下發現許多枯骨以及一些黑屑,武向天很快撿起黑東西放在鼻頭聞聞,眉頭直皺“像虎又像豹……”
話未說完,巨岩上頭猝然發出怒吼,一頭猛虎狠厲地撲衝下來,毛盾看傻了眼“是虎?”
“快閃。”
情況過急,武向天一掌打得毛盾倒滾七八尺,右手弓箭不及射出,眼看猛虎已不及三尺,他不得不棄弓,手抓長箭,向虎咽猛刺過去。
他果然不愧獵獸高手,一箭命中,直沒咽喉,老虎雖被刺,但未斷氣,更因因獸臨死掙紮,威力更猛,武向天眼看避閃不及,當機立斷,奮命衝撲過去,憑著一口真力將老虎按撲地麵,人虎為之大打交鬥。
毛盾正想喘口氣之際,豈知猝又一道勁風更快更急地射來,他驚心中一眼見著是花豹,它蓄勢而發,其勁不比猛虎差,毛盾自然反應,再叫一聲,手中長鞭已揮出。
那花豹竟然不是衝殺毛盾,而是殺向困鬥的武向天,看來兩獸早有相互作戰經驗。
那武向天又在聽及毛盾尖叫時,以為他又受猛獸襲擊,一掌打得猛虎噴飛出去,正想反撲救人,那花豹已衝抵門麵,毛盾雖以鞭掃中花豹右後腿,卻不想表現自己武功高強,故而留有餘步讓花豹活動。
就隻一閃念之間,花豹得以衝至武向天身前,武向天一時不及躲閃,也為了解救毛盾而不肯躲閃,硬碰硬的一掌擊向花豹腦袋,當場將它劈死。
然而花豹也非等閒物,唰地猛扣利爪,狠狠在武向天左臂劃出幾道血痕,痛得他悶哼起來。
毛盾見狀甚急,長鞭一抽,己把花豹甩向遠方。不過此一扣,看來即像花豹被擊斃後,毛盾才有辦法扣上豹腿的了。
“少堂主受傷了?”
“沒關係,皮肉傷。”武向天很快拿出金創藥倒向傷口,似真的那麼靈不痛了,他挺挺胸口,脖子還見著幾條粗筋,他露出好險般的笑容“老虎跟花豹混在一起倒是第一次見到,你的鞭法不錯哩。”
毛盾乾笑“從小就練,能派上用場就隻有它了。您受了傷,要休息嗎?獵了一虎一豹,回去也有麵子啦。”
武向天搖頭輕笑“虎肉酸,豹肉硬,難吃,何況以前也獵了不少,沒什麼好棄麵子,我的傷輕得很,怎可說回頭就回頭,得獵著雪狐才行。”
他如此說,毛盾也沒輒了,說道“那雪狐總有個出沒地方吧?”
“雪狐喜歡於淨,大約在山頂冰雷區較能發現吧。”
聽及冰雪區,毛盾似有回家之感覺,點頭一笑“沒問題,剛開始就有收獲,今天似乎運氣不錯……”忽見武向天受傷,接下來的話也說不出了。
武向天還是硬撐下來,聳聳肩“走吧,雪狐喜歡三更出來覓食,超過時間,又要等明晚了。”
毛盾哪敢不從,眼看武向天先行前頭,自己也晃著腦袋跟了過去,臨行還瞧了虎、豹一眼,生平也沒獵過什麼,現在頗有成就感,就這麼放棄,實在有點可惜,但若帶上山,豈不把自己累死?
“這些獵物……”毛盾隻好征得同意。
“回頭再拿。”
“但是,可能會被其他野獸吃掉……”
武向天聞言輕笑“你忘了一山不容二虎?至少這是它的地盤,在其他動物還沒感覺山大王已死亡之前,它們豈敢送上門?
如果你不放心,把它們剝了皮就是。“
毛盾但覺有道理,遂也乾笑“還是回頭再來,扛它們上山不好受。”
武向天輕笑中已先行去了。
毛盾很快跟上。
及至半山腰,眼前一片白茫茫,不但樹枝全罩了冰霜,還有一層濃霧罩住去路,幾乎已達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雲中山果然名不虛傳。”毛盾道。
“起了霧,想獵雪狐更因難了。”武向天頗不泄氣。
“你常來吧?”毛盾向“霧常散吧?我是說你曾碰過散霧之景嗎?”
“有兩次。”武向天道“都在月圓時,所以我才選擇這幾天來。”
毛盾算算日子,正是十四日,也該出個大圓月,看來他己並非突發,而是有所計劃。
既然有機會散霧,毛盾也不多問,兩人又開始摸往最高處。
雖然毛盾早習慣冰冷天氣,但為了裝得更像,他還是將衣裳拉得更緊,做出那準備抗寒的動作。
“冷嗎?是我忘了告訴你要多帶件外套。”武向天忽而有一動作“我的給你穿。”
他很快想脫掉上衣。
毛盾急道“不必了,我穿了不少件,還挺的住,若耐不了,我會溜下山,到時隻請少堂主自行狩獵啦。”
武向天瞧及毛盾說話一片真誠,也不再強逼,淡笑著“走吧,若太冷,你就躲在山下替我把風。現在,還是探路子吧。”
其實一片冰雪,也沒什麼路子可探,武向天憑著不弱的感覺,獵了幾隻長尾狐,野貂鼠,就是不見雪狐。
一整夜,也沒見著霧散去,自不可能獵得雪狐;兩人隻好放棄,退回半山腰,將獵物烤來吃,然後稍作休息,直到下午,才再次上山。
二更天。
月亮出來了,銀光一透,竟然把霧氣打散,露出一座小晶的山峰,煞是好看。
毛盾不禁衝動得想練練日月神功,然而考慮到旁邊有人在看而作罷。
武向天亦是興奮異常,他道“霧一散,雪狐必定出現,它一身銀白,叫聲跟風嘯鳴鳴聲差不多。”
“我明白啦。”毛盾裝出怪叫聲,隨後說道“這女鬼聲還可以吧?”
武向天聞聲點頭輕笑“像了七分,就不知它們是不是女鬼化身?我們可以用這聲音引它出來。”
反正也沒事,於是乎嗚嗚叫個不停。
寒夜中,聽來分外淒涼。
兩人已潛至一麵山崖,毛盾剛要發聲,忽而對麵百丈崖區傳出聲音,毛盾一眼即分辨位置,在山崖下方二十餘丈結冰的樹枝上,有東西在動。
“找到了,在那裡!”
毛盾一手指出,武向天登時迎目過來,瞧往該處,銀樣般的亮毛像千百顆聚亮星芒竄動。他眼睛更亮了,那精巧而又熟練的上弓動作一秒之內完成,猝又在半稍之內發箭射出。
毛盾感覺出他箭熱之霸勁,不但射得又狠又直,而且一點聲音也沒有,像太陽噴射的光芒,直穿宇宙太空。
隻一閃眼,利箭已射出百丈。就在快命中目標之際,那雪狐竟然不可思議地射過利箭,打得樹枝冰雪紛紛下墜。那雪狐突而輕鳴,示威似地飛衝過來,它四肢張開,腹部扁乎,像麵三角玻璃射來,速度之快,更逾方才那支箭。
眼看雪狐衝來,武向天想第二次挽弓都不可得,他急得滿臉表筋暴脹,還是沒辦法。
毛盾則是興奮異常,長鞭一抽,就想打過去,但雪狐還在範圍外,他突而想使出絕招射出鞭節,但心念一閃,他還是不用看家本領,隻用鞭抽。
儘管如此,那鞭一抽,還是讓雪狐差點著了道,它驚愕的身形拉高三丈,不敢再俯衝下來。猝而旋掠兩人頂空,複又衝下,毛盾冷笑抽鞭,武向天亦挽妥弓再發箭,眼看就要收獲。那雪狐竟然倒提衝開,往另一頭山崖回掠。
毛盾見狀急叫一聲“不好,快閃”,他趕忙往雪堆撲去。
武向天還不及反應是何狀況,天空一堆黑已掃來,他想躲已是不及,叭然一響,已被打個正著,他才知道不妙。
“哇,好臭!”
毛盾雖躲入雪堆,但背麵仍受些微波及,伸手摸去,想看是什麼,結果他證實了,隻聞一遍,立即猛往雪麵抹去,頻頻癟罵“這家夥太不衛生,也敢用黑肥料攻擊我們。”
瞧及武向天是正麵接招,現在整個人已埋在雪堆裡搓洗,毛盾一張臉已憋得通紅,還是忍不住笑出聲音。
“少堂主,嚴不嚴重?”
這話是白問了,武向天亦是自嘲抽笑“它媽的,這小狠子一點都不客氣。”
“其實沾上鼓掌道,也算有進步了,你前幾次不都是空手而回?”
“我寧可空手而回。”武向天自嘲而笑“這事說出去,不被人笑死才怪。”
“放心,小的不會亂說。”
武向天已勉強把雪塊催溶,洗淨自己臉容,但衣衫就沒法容易處理了“你不說,這些味道能瞞過誰?要是他們以為我跌入茅坑,豈不更糗了?”
“那怎麼辦?”毛盾道“退回去,找條溪,徹底洗淨再回來。
武向天麵露難色“今夜一走,可能會無功而返。”
“不走又如何?那賊獸經過這麼一嚇,準是躲的不敢見人。”
毛盾道“這樣好了,你把衣服脫下,我拿去處理,你還是留在這裡跟它算帳。”
武向天實在不願離開,逐點頭,把身上那件軟皮襖脫下,毛盾停止呼吸接過手,很快奔往山下,去解決這臭問題。
其實他並無需找到小溪,他隻要躲在暗處,利用日月神功將冰雪化溶,然後丟下皮襖,為了防止汙染,他找些帶有香味的鬆針,丟入中一起攪和,但覺差不多了,才取出,如此一來,臭味已被鬆香味消除,他得以回去交差。
已是四更天。
武向天雖未被凍著,但他卻頗為泄氣,自雪狐攻擊過就像突然鑽入地洞消失,從此一無蹤影。
毛盾亦是憤恨不平,想找它報仇,機會都沒有。
“難道隻有等它出來,我們才有辦法收拾它?”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方法。”武向天歎息不已。
“太可惡,簡直吃定我們!”毛盾咬牙切齒,很想找它教訓。
他目光搜向山崖,沉靜中也傳出那雪狐示威的叫聲。
毛盾忍不住了,他轉向武向天,問道“你對攝魂術知道多少?”
武向天對他突如其來之問題倒莫名不解“問我這些?你會?”
“會一點……”毛盾本意乃試探他,若他了解不深,或對茅山派一無印象,他想嘗試以攝魂術收拾那可惡的雪狐。
武向天道“這是邪術,隻聽說武林一引起邪派人物曾用,真正情況倒未見過,你也學過?”
毛盾忽而搖頭了“沒學過,我倒有一樣東西,蠻邪門的,它隻要一照妖怪,準讓妖怪暈了頭。”
“有這種東西?”武向天想瞧。
毛盾也不讓他失望,拿出那麵黑色陰陽鏡,試探著問道“聽說它是茅山派的東西,你對它了解多少?”
“是此鏡,還是對茅山派?”
“呃……兩者了解多少?”
“對茅山派,倒是沒什麼記憶,隻在三年前聽過他們突然消失……後來本門分舵就接下茅山地盤……”
“你認為他們是如何消失?”毛盾兩眼稍激動“你認為是自己瓦解?”
“傳言是茅山弟子傳到現在隻剩兩名小鬼,他們挨不了寂寞,棄派離山了。”武向天道“不過據我真確消息,茅山是被武當弟子三清道士收拾的。”
“你認為三清做的對?”
“江湖就是如此,弱肉強食。[——,,,更新最快]”武向天輕歎“雖然茅山派在江湖並非什麼名門正派,但三清如此做,實在也說不過去。”
毛盾聽來恨意難消,但他極力忍耐“本領呢?強占茅山派是弱肉強食?”
武向天搖頭“我從來不管此事,要管也沒得管,其實以本堂實力,何需強占茅山地盤,就不知我爹怎麼想,我想一個理由,那即是我們不占,彆人照樣會占,那裡又正好是紫金山分舵的位置,如此順理成章的就被本派接收了。”
“好一個顧理成章。”毛盾暗暗斥罵,若非來硬的,茅山派不會遭此浩劫。他勉強忍住那口怨氣,不露痕跡地問道“若有一天茅山派向你們報仇,你們如何應會?”
“若是我當家,哪用得報仇?茅山派要回地盤,天經地義,我們犯不著做那不光彩的事。”武向天道“不過若茅山派向本堂動粗,那他就不太高明了,金武堂能領袖武林,並非浪得虛名,他們很可能吃力不討好。”
“咱們走著瞧。”毛盾亦是暗中說話,準備一彆苗頭。
武向天注意他手中的陰陽鏡,說道“如果這是茅山派之物,那倒是有點邪門,你要拿它來照妖怪?”
毛盾道“試試看,反正被雪狐耍著玩,心情也不好受。”
不等武向天回答,他已耍著陰陽鏡喝喝四處亂照,可惜一點效果也沒有,倒把武向天給逗笑了。
“看來這鏡子也不管用,咱們還是認真找尋吧。”
“死老道,騙了我。”
毛盾故意罵了幾句,大約是說那賣他鏡子的老道撤了謊,害他當場出糗。其實他如此耍,乃是決定不在武向天麵前擺出看家本領,免得讓他起了疑心。
武向天果然相信那陰陽鏡起不了效用,他隻好再次動身搜往他處。
毛盾則跟在後頭,有意無意照著陰陽鏡瞧,手指在上頭劃個不停,其實他是在念咒語,並劃著雪狐生辰日期。
他當然不知雪狐真正生辰,隻好用最笨方法,從十年前開始計算,每月每日每時辰給劃在陰陽鏡上,這雖然費工夫,但毛盾相信雪狐絕對不隻一隻,隻要一隻合對了,自然有辦法收拾他們。
果然,在劃過九年前七月十五日子時,陰陽鏡已現出雪狐的幻影。
毛盾把它當成是那隻攻擊自己的惡狐——反正都長得一樣,那雪狐正靈巧地躲在某洞穴中,賊眼獵著某人——大概即是武向天和自己了。
“小賊狐,看你囂張到何時。”
毛盾冷喝一聲,從口袋抓出一張黃符,稍運功力,符紙著火燃起,他很快施法往陰陽鏡劃去,待符紙快化成灰燼時,沾了手指鮮血往鏡畫出一道怪符,冷哼一聲“攝”。
猝然間,似有一道陰氣從老遠某處往鏡麵衝,那雪狐幻影清晰了。
“才兩魂?倒是很短命!”毛盾喃喃念著“魄倒有九個,這麼狡猾;我就收你三魄,讓你變成乖寶寶!”
毛盾又作法,接連再射一兩道靈氣,他拿出一張紅紙,貼在鏡麵,手勢一劃一抖,那鏡中幻影竟然印往紅紙,顯出淡淡的狐形影。而那鏡中影子早消失無蹤。
毛盾這才得意黠笑“看你囂張到何時?把你折起來壓在褲襠裡,讓你永世不能翻身。”
他方將紅紙折妥,武向天那頭已傳來斥驚叫聲“雪狐出現了。”
“那當然,否則我豈非白混了!”
毛盾得意洋洋地行過去。
武向天已掠向二十丈崖麵那株鬆樹,一手抄下那隻兩個巴掌大的雪狐,隨即飄落地麵。
他欣喜叫道“我終於獵到雪狐了。”
“不是獵到,是抓到吧。”
“抓到更難能可貴。”
“可是它看來有點呆呆的,像兔寶寶,大概還沒睡醒或是醉了。”
武向天這才發覺異樣。這雖對他狩獵功夫有所貶損,但一閃念也就不在乎了,他道“能逮到已是生平願望。”
“殺了它,沒人會知道你抓個呆東西。”
武向天一愣,還是搖頭“其實我隻想瞧瞧這怪東西,瞧它那身銀白,狀若雪豹,可愛之極,哪還下得了手,若給妹妹飼養,可也有趣。”
想到那個啞巴二小姐,自己也無啥意見,於是乎還是馬屁猛拍“其實能逮到雪狐已是天下少有,少堂主足可揚威武林了。
“少拍馬屁!”武向天笑斥道“這是金武堂之事,哪來揚威武林?”
毛盾但覺馬屁拍得過火,立即改口“揚威金武堂亦是大事,屬下沾光不少。”
“你倒是個福星,一跟來就有收獲。”武向天拍拍毛盾肩頭“哪天真的避不開武林事,我倒要好好重用你。”
“多謝少堂主提拔。”
毛盾連連拱身,心頭早想到千百種破壞金武堂安寧的方法。
“走吧,有了收獲,也好向他們現寶!”
武向天一時興起,突然仰天長嘯,聲破夜空,氣吞山河,震得山峰回音轟轟不絕。
聲未歇,遠處又傳回嘯聲,大約是取得聯絡了。
武向天才領著毛盾往山下行去。
回到那虎豹岩區,毛盾已發現虎皮、豹皮已全被剝去,詢問結果方知武向天總是一派少掌門,他隻顧著獵,自有人跟在後頭收拾獵物。
以武向天之身份,他當然不必告訴毛盾之必要,甚至還有黠逗之快感。
毛盾暗中想笑,若背著兩張皮上山,豈不被人當成呆子才怪。
不過他很快從那隻呆愣愣的雪狐得到心理平衡,[——,,,更新最快]自己不也耍了他一道?
兩人邊扯邊笑,倒是悠哉自得。
還未到天亮,一群人已回聚山下。
張通早等得發悶,忽見少堂主回來,手中又多了隻怪物。見是狐,他已猜出那即是雪狐,馬屁簡直放不停,轟得武向天陶醉不已。
“獵全了,虎、豹、鹿、兔全有了,弟兄們準可豐富一頓,咱們回去吧。”
瞧瞧冷月、楊真獵的全是味美野獸,武向天自是更得意的邁邁揮手,跳向馬匹,已飛奔而去。
冷月、楊真也各自提著獵物,熟巧上馬馳去。
張通隻好撿剩下小動物,照樣意氣風發地跟在後頭。不斷和毛盾閒扯,那種毛盾即將重用的心態,實讓毛盾受寵若驚。
回到金武堂。
為了那些獵物,武向天特地開了場露天暢飲大會。幾乎全軍同樂,引來不少樂趣。
毛盾也因被調守東光樓,實際上己成了武向天跟班,可謂攀龍有術。
至於那隻雪狐,已送給武靈玉收養。毛盾覺得它太乖,怕失去個性,又偷偷放出一魄,附回雪狐身上,它果然靈活許多,這樣更得武靈玉喜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