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蓮聽到門鈴聲時,正在廚房切著晚餐要用的蔬菜。刀鋒與砧板碰撞的節奏戛然而止,她擦了擦手,朝門口走去。
"應該是快遞。"她輕聲自語,最近網購的女兒生日禮物應該到了。
她毫無防備地拉開了門——下一秒,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凝滯。
站在門外的男人身形挺拔,黑色風衣襯得他氣場凜冽。那張棱角分明的臉,趙天宇。
而他身後,還站著上官彬哲和另一個陌生男人。
陳玉蓮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她的手指死死摳住門框,指節泛白,嘴唇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你——"
沒有思考,純粹是本能反應——她猛地用力推門,想要將這個噩夢隔絕在外。
但趙天宇的手已經抵在了門板上,稍稍用力,門就被輕易地推開了。
"等等!"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困惑,"嫂子,是我,趙天宇。"
陳玉蓮踉蹌後退,後背撞上了玄關的鞋櫃。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如同受困的母獸,警惕而絕望。
"走...走開..."她的聲音細若蚊蠅,卻帶著決絕,"求你了..."
趙天宇眉頭緊鎖。他緩緩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我隻是想和你談談。關於司馬雷霆的事。"
聽到丈夫的名字,陳玉蓮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趙天宇臉上來回掃視,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偽。
客廳裡傳來小女孩清脆的聲音:"媽媽?是誰呀?"
這一聲仿佛驚醒了陳玉蓮。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萱萱,回房間寫作業。"
等到女兒的腳步聲遠去,她才轉向趙天宇,聲音壓得極低:"談完就走?"
"我保證。"趙天宇點頭,"談話結束後,是去是留,全由你決定。"
陳玉蓮緊緊攥著圍裙下擺,指節發白。最終,她側身讓開了路。
趙天宇三人走進客廳,在米色布藝沙發上坐下。
陳玉蓮動作機械地倒了三杯水,玻璃杯在她手中輕微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在單人沙發上坐下,身體前傾,仿佛隨時準備起身逃離。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卻驅不散她眼中的陰霾。
"現在,"她聲音乾澀,"你想談什麼?"
趙天宇注視著這個曾經溫婉的女人如今驚弓之鳥般的模樣,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
究竟發生了什麼,讓她對天門的人恐懼至此?
趙天宇端起玻璃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上的水珠。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客廳,在茶幾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嫂子,"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力量,"你和孩子為什麼會選擇在渥太華生活?"
陳玉蓮的指尖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她望向二樓,那裡有個小女孩正在二樓的平台上玩著貓肉玩具,歡快的笑聲隱約傳來。
"趙先生..."她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平靜,"當我打開門看見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雷霆的計劃...終究是失敗了。"
趙天宇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放下水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地盯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卻異常鎮定的女人。
陳玉蓮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那是繼位大典前三天,雷霆突然連夜把我們送走。他說...說這是暫時的,等一切塵埃落定就接我們回去。"
她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我們換了四次身份,輾轉三個國家,最後才在這裡定居。"
"所以,"趙天宇的聲音低沉而緩慢,"你剛才見到我時的反應..."
"我以為你是來斬草除根的。"陳玉蓮直視趙天宇的眼睛,聲音微微發顫,"我太了解雷霆了。如果他成功了,你...絕不可能站在我麵前。"
房間裡一時陷入沉默。樓上傳來小女孩銀鈴般的笑聲,與室內凝重的氣氛形成鮮明對比。
趙天宇突然輕笑一聲:"你說得對,司馬雷霆確實想阻止我繼位。"他的眼神變得銳利,"但他失敗了。不過..."他頓了頓,"我沒有殺他。"
陳玉蓮的身體猛地一震,茶杯從她手中滑落,在羊毛地毯上滾了幾圈。
"那他現在在哪?"她的聲音突然拔高,隨即又強行壓抑下來,"為什麼...為什麼這麼久了都不聯係我們?"
趙天宇的目光掃過牆上掛著的全家福——照片裡的司馬雷霆摟著妻女,笑容溫和得不像個黑幫大佬。
"他挾持了我的家人,"趙天宇的聲音冷了下來,"我不得不廢了他,以做懲罰。"
看著陳玉蓮瞬間慘白的臉色,他又補充道:"但我留了他一命。至於他為什麼不聯係你們..."
趙天宇的視線轉向正在二樓玩耍的小女孩,意味深長地說:"也許,這是他這輩子做的唯一一件正確的事。"
陳玉蓮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在陽光下折射出晶瑩的光。
她顫抖著嘴唇,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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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小女孩的笑聲依舊清脆,仿佛在提醒著樓下眾人:有些真相,遠比複仇更殘酷。
陳玉蓮的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泛起了青白。她抬起盈滿淚水的眼睛,聲音顫抖著哀求道:"趙先生,你把他...把他怎麼了?能不能...能不能讓我見他最後一麵?不管怎麼說,他終究是我的丈夫,是孩子唯一的父親啊..."
趙天宇看著眼前這個強忍悲痛的女人,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他輕歎一聲,語氣低沉而誠懇:"玉蓮,我很抱歉...就在不久前,他...已經遇害了。"
"什麼?!"陳玉蓮如遭雷擊,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她死死咬住下唇,淚水終於決堤而出。"你明明...明明已經把他變成了一個殘廢,為什麼...為什麼連一條活路都不肯給他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