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走了好幾步了,周祁鶴用餘光往身邊一瞥,發現沒人了才回頭看,於是折回去問“你在看什麼?”
時延看有一對情侶在套最後麵的那個娃娃,他隨便說了一句“沒什麼,看那個海綿寶寶挺可愛的。”
周祁鶴問“想要嗎。”
時延訥訥“啊”了一聲。
周祁鶴權當時延是默認了,他喚老板過來“給我來十個圈。”
沒文化的攤主愣了一下,這人西裝革履氣度不凡,他腦子裡能想到的隻有一句話。
金疙瘩掉到了俗物裡。
周祁鶴把西裝外套扔給時延,將襯衣袖子給疊上去“老板,怎麼套最後麵的那個。”
攤主用長竹竿敲了敲海綿寶寶的腳“隻要能套中這個左右兩腳,你就可以把它帶走。”
周祁鶴兩腳分開,嘗試性扔出去一個圈。
偏的離譜,沒中。
最後麵那個海綿寶寶實在是遠,時延說“……要不然算了吧,你套前麵的也行。”
周祁鶴沒吭聲,又扔出去一個圈。
因為周祁鶴實在是太高了,在人群中鶴立雞群,白襯衣,筆挺的西褲,像他這麼一本正經的套圈,在這生活氣息濃厚的夜市裡,再也找不出第二個。
很快周圍就聚了一堆人。
有幾個穿著高中校服的小女生激動的麵紅耳赤。
“小哥哥也太帥了吧!”
“天啊,這種斯文敗類的,我可太行了!”
“穿西裝套圈,太有反差萌了吧哈哈哈……”
……
很快周祁鶴就把手裡的十個圈扔完了。
時延輕輕拽了拽他側腰的襯衣“哥,咱們走吧。”
周祁鶴抿了抿唇,他又把老板喊了過來“再給我來二十個圈。”
時延搞不明白周祁鶴要乾什麼,怎麼就較上勁了。
一個,兩個,三個……
很快周祁鶴又一次扔完了,還是一個都沒中。
於是周祁鶴又要了二十個。
時延窒息,這人的勝負欲怎麼這麼強烈。
隻要基數大,瞎貓總能碰上死耗子,周祁鶴隨手扔出一個圈,還真就掛住了玩偶的右腳。
就剩下左腳了。
接下來,周祁鶴瘋狂砸錢買圈套左腳。
當周祁鶴問老板要了第n次圈的時候,時延忍無可忍“你錢多的沒處使了?”
周祁鶴用餘光看他一眼“是沒處使,做事情彆半途而廢,就差一隻腳了。”
時延“……”
在套了第n+1輪的時候,周圍的人早已經都沒耐心的走了一大半了,眼看著周祁鶴又要把手裡的圈給造完。
最後一個。
在大家的注視中,在空中劃了一條拋物線。
掛在了玩偶的左腳上,轉了兩個圈,套住。
攤主走過去把玩偶拿下來,笑眯眯的送給周祁鶴“大老板,以後常來啊。”
時延“……”
應該是冤大頭,以後常來燒錢吧。
周祁鶴接過玩偶,修長的手臂抱住巨型的海綿寶寶,微微點頭示意。
一路上時延都喋喋不休,氣的心堵得慌“你乾嘛啊,花這麼多套圈的錢,都夠你買這麼二三十個的了!”
“難怪人家老板讓你常來,你這不是傻子送錢嗎!”
周祁鶴沉默,沒說話,靜靜聽時延的碎碎念。
他甚至有點懷念。
兩個人順著人流走,周祁鶴抱著巨型的海綿寶寶,肩寬腿長,三七分的大背頭在燈光下明的發亮,惹得路人頻頻回頭打量。
半天都沒開口說話的周祁鶴問道“最近在楊萬浦那裡還好嗎?”
話點到這兒,時延頓時咬牙切齒“好,好的不得了!你把我送到楊哥那兒,憑什麼讓我什麼活都不做。”
周祁鶴站定腳步,身後是波光粼粼的江海,他問“不喜歡?”
時延憤憤道“你這是算什麼,把我送過去養老?怕落楊哥口舌,所以我的工資從你卡上走!?”
周祁鶴皺眉“你知道了?”
時延冷笑“要不是楊哥給我說,我差點被蒙在鼓裡。”
周祁鶴無辜倔強,眼眸漆黑漆黑,不著波瀾。
時延後知後覺的,自己語氣好像有點不太好,於是軟了軟態度“哥,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拿你認為對的方式,來對待我。”
周祁鶴心虛的垂眸,心裡一陣刺痛,時延說的對,從小就是這樣的,自己總是拿認為對的方法去要求時延。
是應該放手。
周祁鶴心裡轉了千百個念頭,最後嘴上也沒怎麼服輸“知道了,回頭我給楊萬浦說一聲。”
周祁鶴就這麼一路抱著玩偶,兩個人穿過人潮湧動的街,他把時延送回了家。
臨走時,在樓下。
周祁鶴看著他,狀似無意的告知“給你媽做手術的醫生我找好了,手術費我給你存了,約的下周三的體檢。”
時延愣了下。
周祁鶴語氣淡淡“這幾年你就沒過過好日子吧。”
時延抿了抿唇,不置可否即為默認。
自從時憲離開,自己算是真正經受了鞭打,有一陣上門討債的人都快把自己家裡門檻給踏破了,那時候的他,仿佛把這一輩子的苦楚都給吃完了。
周祁鶴深深看他一眼,目光未動“不讓你在楊萬浦那裡乾活,沒看出來我這是在疼你。”
時延體型一僵,眸子微微發顫。
隨後,周祁鶴將巨大的海綿寶寶塞進他懷裡,“給你拿了一路,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