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金口玉言!既如此,請陛下今夜便移駕偏殿,聆聽諸君講法論道,共議國是!”
……
劉容萬萬沒想到,她的一句“願意”,開啟了她帝王生涯中最為最為痛苦的日子。
當天夜裡,偏殿燈火通明。
堆積如山的竹簡被內侍搬入,司馬徽、宋忠、龐德公打頭。
諸葛亮、龐統、徐庶緊隨其後,韓嵩、石韜、孟建、崔州平、劉廙、向朗、尹默、李仁……荊州名士幾乎全員到齊。
眾人奮筆疾書,引經據典,從上古三代之治講到春秋戰國紛爭,從儒家仁政說到法家嚴刑。
從黃老無為論及墨家兼愛,更兼天文地理、水利農桑、兵製賦稅、吏治考課……
恨不得將胸中所學、畢生所思,儘數傾注於筆端,呈於禦前。
劉容起初還強打精神,認真翻閱。
然而竹簡上的文字艱深晦澀,論述縱橫捭闔,一卷未完,困意已如潮水般湧來。
待到子時23點1點),她已是頭昏腦漲,眼皮重若千鈞。
司馬徽這才“體貼”地告退,允她歇息。
然而,僅僅三個時辰後,雞鳴聲初起約淩晨35點),偏殿外便響起了內侍恭敬卻不容拒絕的通傳聲。
“陛下,司馬先生等已在殿外等候,言道‘一日之計在於晨’,請陛下起身聽講!”
劉容感覺自己像是被強行從溫暖的泥沼裡拖出,全身骨頭都在叫囂著疲憊。
她掙紮著起身,頂著昏沉的腦袋,在宮女的服侍下草草梳洗,幾乎是飄著來到偏殿。
燈火依舊,名士們精神抖擻,仿佛不知疲倦為何物,又開始新一輪的引經據典、高談闊論。
午膳匆匆用過,沒有午憩。
堆積的竹簡非但未見減少,反而因眾人持續的“創作”而越積越高。
劉容強撐著批閱,眼前字跡開始模糊、重影。
她試圖集中精神,卻總被那低沉而持續的講論聲拖入混沌的深淵。
熬到晚上子時,終於得以解脫,幾乎是癱倒在床榻上。
噩夢並未結束。第四日雞鳴時分,內侍的呼喚再次準時響起。
劉容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抗拒這具身體。
她腳步虛浮地走進偏殿,看著那些依舊神采奕奕、口若懸河的名士,第一次生出了強烈的逃離衝動。
黑眼圈如同濃墨重彩地描繪在她原本明豔的臉上,眼神空洞,哈欠連天。
第五天、第六天……劉容感覺自己像個被抽空了力氣的木偶。
她甚至能在批閱竹簡時,握著筆杆站著睡著。
名士們激昂的辯論在她耳中變成了嗡嗡的噪音。
第七天,當內侍在淩晨四點再次準時將她從深度睡眠中喚醒時,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夠了!”劉容猛地從床榻上坐起,聲音嘶啞尖銳,帶著崩潰的哭腔。
“朕不聽!朕不看了!朕也不要什麼狗屁國策了!朕要睡覺!現在!立刻!馬上!都給朕滾出去!”
她抓起枕頭狠狠砸向跪在床前的內侍,狀若瘋癲。
什麼江山社稷,什麼治國良方,統統不如一場酣暢淋漓的睡眠來得實在!
此刻,她隻想與這該死的竹簡、這喋喋不休的講論永世隔絕!
美美地睡到日上三竿,劉容才悠悠轉醒。
充足的睡眠洗去了連日來的疲憊,卻也讓她徹底回過味來——自己怕是被那幫老狐狸給耍了!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瞬間升騰。
她立刻命人單獨召見司馬徽。
當司馬徽平靜地步入殿內時,迎接他的是女帝冰冷如霜的目光和毫不掩飾的怒火。
“司馬徽!你們這是何意?!”劉容的聲音如同淬了冰。
“是嫌朕這個女皇帝命太長,死得不夠快嗎?!”
司馬徽神色不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平靜模樣,躬身行禮。
“陛下誤會了。老朽絕無此意,在下隻是想……讓陛下親身體會一下,一位勵精圖治、欲行‘良策’的明君,每日該當如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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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劉容依舊憤怒的眼神,緩緩道。
“陛下若覺得如此生活太過疲累,難以承受……那便不必強求那些所謂的‘國策’。”
“如今天下,陛下能使各路諸侯表麵臣服,朝廷威儀漸複,已屬難得。”
“水滿則溢,月盈則虧,凡事過猶不及。陛下……當懂其中深意。”
他的話語平淡,卻像一盆冷水,澆在劉容心頭。
劉容愣住了,滿腔的怒火仿佛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泄了大半。
她似乎……有些懂了,想起在洛陽深紅彆院時,那些唯唯諾諾、報喜不報憂的酒囊飯袋。
雖然無能,至少不會讓她累得像條死狗!
“走吧,”劉容揮了揮手,語氣充滿了疲憊和不耐煩。
“都走吧!你們這些滿腹經綸的‘大才’,果然不如朝廷裡那些酒囊飯袋省心!”
這評價,不知是自嘲還是諷刺。
司馬徽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再次躬身。
“荊襄之地,物產豐饒,美食眾多。陛下既已移駕,不妨多去嘗嘗鮮,莫要為那些煩心之事過度勞神。老朽告退。”
荊州名士們嘔心瀝血寫就的治國宏論、安邦良策,最終沒能裝進女帝的腦袋,也未能在這亂世掀起任何實質性的波瀾。
但劉容用七天七夜的黑眼圈和一次徹底的崩潰,換來了一個血淚交織的帝王心得。
原來,當皇帝想“努力”時,養一群廢物,才能有空閒享受生活。
若養的全是司馬徽、諸葛亮這等精明人,她這個皇帝,怕是真的會被活活累死!
這“治世良策”的第一課,代價雖大,卻足夠刻骨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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