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三年後,朕要看到,火車能在這軌道上跑,保證不出事故,朕要把軌道鋪到大明的每一個角落去!”
朱祁鈺眼神熾烈:“三年後,是景泰四十七年,朕要看到成果!”
“缺什麼,朕給什麼!”
“若三年後,做不到,統統處死!”
本來還挺開心的,聽到皇帝最後一句話,所有人雙腿一軟,嚇得跪在地上。
“朕沒開玩笑,就三年,做到了,什麼都賞你們!”
“彆說這火車廠的股份,就是你們想當官,朕也允了!”
“若做不到,彆怪朕心狠!”
朱祁鈺等不起了。
他今年66歲了!
他不敢保證,自己能活幾年。
景泰四十年的時候,於謙就病故了,最近商輅、王竑、彭時、朱英、王複身體都不好。
誰也不知道,還能活幾年了。
雖然朝中精英很多,但封國越來越多,都要派人去幫封國組建中樞,穩定朝政的。
朱祁鈺坐上禦輦,擺駕回宮。
太子在景泰三十九年,才誕下長子,接下來幾年,生了兩個兒子,若非如此,老四也不會出去繼藩。
皇帝不止一次動了換太子的念頭。
好在太子生下兒子,不然他肯定要換太子的。
從老四繼藩之後,朱見淇也抖起來了,朝野上下沒有威脅了,隻等他老爹一死,他就能順利繼位了。
“你是盼著朕死啊!”剛進養心殿,皇帝一句話,猶如晴天霹靂。
朱見淇惶惶磕頭:“兒臣絕不敢有任何不孝的念頭,絕對不敢!”
沒有他娘斡旋,他和皇帝的關係愈發疏遠。
他也知道,朱見漭願意去就藩,主要是他爹太能活了,他們都未必能活過他爹。
朱見淇也有這個擔心。
66歲的皇帝,雖然老了,但中氣十足,平時沒病沒災,補藥一把一把吃,還自學了中醫。
陪伴皇帝一生的太監,王誠在景泰二十七年的時候就死了,張永在景泰三十九年病逝,金忠在景泰四十年病逝,馮孝也在去年,景泰四十三年死了,許感今年死的。
如今貼身侍奉皇帝的太監叫汪直。
宮中的老嬪妃,除了談妃其他都陸續病逝了,去年景泰四十三年,一年就死了7個嬪妃。
人活七十古來稀。
皇帝是屁事沒有,但開始自學中醫了,經常和談妃探索醫理,還詔武當山道士,學習養生之道。
再看看朝野重臣,活到八十歲的很多,九十歲的不是沒有。
朱見淇都擔心,自己要步入仁宗皇帝的後塵,仁宗好歹當十個月呢,可悲的是懿文太子。
皇帝對他,可遠遠不如太祖皇帝對懿文太子。
如果朱見淇死在前麵,肯定會從國外詔老四回來繼位,根本不會扶持所謂的太孫,建文什麼下場,皇帝會忘嗎?
關鍵爺倆感情沒到這。
朱祁鈺雖不防著兒子,但兒子的野心讓他討厭,他喜歡老二十,不止老二十聰慧,主要是老二十孝順,沒有野心,起碼野心不寫在臉上。
廢話。
他雖是嫡子,但排名二十,怎麼越過十九個哥哥繼承皇位?當然沒野心了!
我呢?
我從小就是太子,當了二十多年太子了,兄弟們一個個都比我優秀,誰考慮過我怎麼想的?
這些年誰不笑話我,我不能生兒子,命裡是絕戶?
可真是我不能生嗎?
是太子妃不能生!
是陛下您不許我生庶子,更不會允許庶子承嗣大統,您是點名讓太子妃楊氏生,她生不出來,賴我嗎?
您是庶子繼位,卻不讓我長子是庶子,可真是笑話啊。
問題是,楊廷和深得皇帝的心,皇帝不許換太子妃,所以他兒子遲遲生不出來!
朱見淇心中悲催,但從他娘死了之後,就再無一個人願意聽他傾訴心事了。
“嘴上不敢,心裡卻盼著。”
朱祁鈺冷哼:“不然三緬叛亂,為何沒有呈報給朕啊?”
“陛下,兒臣今天早晨才知道消息,您上午都沒在宮中,兒臣本想等您回來再稟報。”朱見淇大呼冤枉。
“收收你那點小心思吧。”
朱祁鈺冷笑:“三緬叛亂,對你有利,所以你拖著,讓造反越來越大,你好去統兵,用軍功證明自己,是吧?”
“兒臣確實有這個心思,但也不敢不稟報您呀!”朱見淇心中鬱悶。
他爹脾氣古怪。
說來說去,就是討厭他,他喜歡有才能的兒子,比如老四、老二十、老三十一。
他也不喜歡他爹。
從小到大,他爹就喜歡看他笑話,不止自己捉弄他,放任滿朝文武捉弄他。
滿朝文武都知道太子除了脾氣好外,一無是處,甚至民間也是這樣認為的。
英明神武的景泰帝,卻生了一個蠢豬一樣的兒子。
是民間百姓都知道的笑話。
朱見淇自認這個太子當得不錯,政務處置多年,幾乎沒有錯漏之處,雖不說絕對好脾氣吧,平時也是樂嗬嗬的。
他承認,自己是裝的好脾氣,換做誰被壓製三十年,也會瘋的!
新臣子都誇讚他是仁宗在世。
可是,那些進士並不知道,仁宗,廟號仁宗,可一點都不寬仁啊,這位是個狠辣的主兒。
“三十一,你對三緬叛亂怎麼看?”朱祁鈺看向朱見漠。
朱見漠今年才21歲,母妃是壯人,廣西人,因為朱見漠十分聰明,他母妃也被皇帝寵愛,在宮中,能和談妃分庭抗禮。
朱見漠偷瞄了大哥一眼,一板一眼道:“兒臣認為,三緬之亂的根源,在於印度,印度有王朝強勢崛起,所以禍亂我大明邊境,隻要滅了印度王朝,三緬自然就恢複平靜了。”
這是個將才,培養好了,是個名將苗子。
朱祁鈺點點頭:“太子,你想統兵刷軍功,朕給你這次機會,但你要注意一點,不要學老四,空有一身本事卻不會用,因地製宜,比你看多少兵法都有用。”
“謝陛下恩賞!”朱見淇還是很開心的。
有了軍功,他這太子之位也算穩定了,重點是,能離開老爹遠點,過幾天舒坦日子。
“地圖呈上來。”
“這塊,是新發現的大陸,麵積極為廣袤,比大明還要大。”
“遍地都是金銀資源,是個天選之地。”
“朕打算把你分封過去。”
美洲早就發現了,這些年,美洲大量白銀湧入大明,大明市場資金超過了500億。
全是大明從北美運回來的銀子。
這兩年更是加大了運回來的數量,大明通往美洲的航道,也有好幾條了,主要是從倭國途經夏威夷去美洲,這條路是最安全的。
夏威夷是景泰四十一年的時候發現的,雖是戰略要衝,但皇子們都不願意去就藩,因為太小了。
這種島國,基本都是分封給宗室的。
皇子們,都想要大塊陸地,想當霸主。
“兒臣願意!”
朱見漠自然是願意的,大明陸續派上去百萬人了,老二十七和老二十八都分封上去了。
但皇帝卻需要一個開拓之主,真正占據這塊寶地。
其實,加拿大是一塊徹頭徹尾的爛地,等於西伯利亞凍土,他們人口都集中在五大湖。
彆看加拿大土地麵積大,其實這就是個渣渣。
讓三十一去,肯定不去這塊破地,而是去和墨西哥土著打交道,分封在加州、德州是比較好的地方。
至於美洲這天選之地,隻要皇子足夠多,就永遠隻是一個大島,成不了霸主的大島。
當然了,就算有一天成為霸主,那也是明人,也是他朱祁鈺的子孫,也得敬著他朱祁鈺。
大明起碼有淪為附庸的希望,不至於被玩死。
這幾年,大明房地產發展如火如荼。
房地產發展,相關聯行業,工資獎金瘋漲,也帶動了全大明的消費,給市場帶來一波利好。
尤其是房地產野蠻擴張階段,錢真的不是錢。
帶動整個社會浮躁風氣,都敞開了消費。
自然而然的,消費規模巨大,市場就極度繁榮。
工資年年翻倍。
景泰十五年的時候,一個普通工人,工資僅10塊錢,景泰三十年時,工資漲到了22塊。
但物價幾乎是沒有漲的。
這期間,百姓都把口袋裡的錢,投資了未來,就是孩子。
中樞瘋狂鼓勵生育,甚至提出生20個,就予以免稅。
孩子爆炸式增長。
短短幾年,人口就突破了20億。
百姓過得喜樂,家家都很知足,窮人乍富,自然就知足了。
到了景泰三十九年,工資僅有25塊,僅僅漲了三塊,百姓日子過得很舒坦,兩個人上班,50塊錢,能養活十口人,衣食無憂。
結果,景泰四十年,工資直接翻倍,漲到了50塊,這一次物價卻漲了兩倍。
景泰四十一年,工資再次翻倍,漲到了125塊,物價卻在去年基礎上翻了兩倍。
以前一家收入50塊,養活十口人。
景泰四十一年,工資翻了幾倍,倆人收入250塊,卻養不活十口人了。
原因很多,主要原因是基本生活需求的改變。
以前是吃飽,現在是吃好;以前是在家吃,現在是下館子;以前是舍不得買,現在是貸款買。
因為繁榮,生活水準直線飆升。
最可預見的是,自行車剛推行的時候,民間購買者寥寥,到了景泰四十一年,幾乎人手一輛自行車。
是人手一輛!
大明投入市場的自行車,高達22億!
這個數字多可怕,一歲孩子,都有一輛自行車。
自行車的價格,可是漲了的呀,從最初的五百塊,漲到了七百多。
就算工資再漲,一輛自行車,也夠一個人三年的工資了,絕對是高端奢侈品的。
可家家都買。
高端奢侈品消費,國內市場達到了10億規模,而在景泰三十八年的時候,高端奢侈品消費規模僅僅6000萬。
因為那個時候,高端奢侈品隻有權貴人家才消費,景泰四十一年時,卻是千家萬戶在消費。
到了景泰四十二年,人均工資三級跳,達到了210元,這一年物價沒有再漲,反倒是房價翻倍了。
連帶著的,景泰四十三年,人均工資飆升到了500塊!
房價開始按尺算了,園子裡的土地,都是用尺計算的,京師最貴的園子,售價過億。
國內消費市場規模,達到了恐怖的100億,高端奢侈品消費市場,超過30億大關。
而極端繁榮之下,卻是工廠主抱怨招工難,工人也抱怨生活苦。
工資從10塊錢,翻了50倍,生活卻變苦了!
歸根結底,是追求的東西不一樣了,以前是追求吃飽肚子,現在是追求有車有房,要大房子,要自行車。
抱怨聲最大的是農民。
農民是最苦的,本該是最先富起來的人,卻成了工業革命裡的炮灰。
中樞雖不收農業稅,但貧富差距卻肉眼可見的拉大。
景泰四十三年,皇帝下旨,給農民給予一部分種地補貼,而這個補貼額由工廠主承擔。
本地工業賺得多,給本地農民補得就越多。
這就讓工廠主怨聲載道,很多家工廠想直接倒閉。
而這時,蒸汽機量產的消息傳了出來。
用機械替代人工,會成為接下來幾年的主基調,而這樣一來,就會產生大批勞動者失業。
對於失業者,中樞也有安排,可移民去新地,新地缺少勞動者,工資不高,但錢實呀。
最恐怖的還是財政收入。
景泰四十三年,中樞財政收入達到了恐怖的12億!
國企總收入高達70億!
根據計算,皇家商行和皇室投資的行業,總盈利超過了百億。
這說明了什麼?
市場總額才500億,回到中樞手上這麼多錢!
說明了,中樞進行全行業壟斷,除了國企和皇企外,其他企業都沒發展起來,或者說在新一輪經濟浪潮中掉隊了。
被房地產玩的,把所有人玩迷茫了,看不清未來的路在哪。
這就直接導致了,中樞和皇企進行全方位壟斷,這是個非常嚴重的問題,景泰三十八年的時候,國企和皇企,隻占市場份額的十分之一呀,現在變成了市場總額的一半,非常可怕。
中樞收上來的錢越多,越無力消化,隻能被迫投入房地產之中,房地產就愈發繁榮。
房地產越繁榮,百姓生活越慘。
甚至,大明誕生了第一個抑鬱症患者,有史以來第一個。
景泰四十四年初,皇帝調整了政策,勒令房地產有序發展,有些小城市,不宜炒房。
皇帝開始保護小城市,打算逆城市化。
這些年,老百姓都願意進城買房,因為是賺錢呀,尤其是全國近百個大城市,都是最好的買房對象,買了不但不虧還能賺。
就保護小城市這道政策,遭到了中樞、銀行、民間的激烈反對。
皇帝看似人間清醒,卻逆全體民眾的心願。
你想遏製小城市房子,你得問問小城市老百姓同不同意!
都看到房地產利好呢,小城市人看見大城市人靠著一套房子,實現一個個小目標,他們就不眼饞嗎?
眼饞瘋了,都盼著政策稍微傾斜點,來到我家鄉,我也過過富翁的癮。
結果皇帝一道政策,乾翻了所有人的暴富夢。
這是什麼意思?
不讓我們發財唄!
小城市百姓恨死了皇帝,都紮小人罵皇帝,越來越昏……
那我們就去大城市買房!
誰也按捺不住我們暴富的心。
果然,大城市房子銷售量激增。
這道政策從景泰四十四年一月頒布,三月取消,改為有效遏製房價增長,保證百姓幸福生活。
問題是,百姓的幸福,就是房價漲啊。
誰管明天崩不崩啊。
反正明天崩了,我就罵皇帝。
新政策取消之後,大城市房產銷量下滑,出現了一小波跌價潮,但耐不住投資客騒動的心,他們很快就跟進購買,房價又漲回去了。
真正讓中樞恐懼的是。
香港成為大明第一座過千萬人口的城市!
排名前十的,人口最少的蘇州,人口達到了九百萬。
大明是養不起這麼多工人的。
還出現了一種可怕的風潮,是農忙時種地,農閒時出來打工的農民工。
土地是要精耕細作的,整個過程都是需要人力,一點點弄的,所以大明糧食產量才高。
現在出現了農民工,導致土地裡不上心,而是跑來城市裡打工。
又搶了本地勞動力的飯碗。
導致失業的人增多,民間糧食產量上不去,一係列惡性循環。
皇帝甚至想下旨,不許農民出來打工,把農民綁在土地上,卻遭到中樞的反對。
原因很簡單,種地真的不賺錢,你再捆綁農民,農民非放下鋤頭造反不可。
說來說去,都是機械惹的禍。
如果沒有這麼多機械,多少人都需要的,就算農民全進城,城市工廠也能負擔得起。
問題是機械替代了人工,造出失業潮,然後民工進城,搶了他們的飯碗,失業的人更多了。
得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失業問題,必須極為重視。
恰恰也難倒了中樞一群老學究,以前是吃不飽肚子犯愁,現在改為找不到工作犯愁了。
他們也納悶了,能吃飽飯就知足了唄,鬨什麼鬨啊。
可人嘛,都是向往美好生活的,都想有錢。
皇帝也沒轍,工業化是必然趨勢,淘汰是必然機製。
“乾脆讓他們回去種地算了。”王複提出一個最不負責任的看法。
“他們要是肯去種地,就不會來城市打工了。”
朱祁鈺沒好氣道:“種地不願意,移民也不願意,去年移民商國,都是綁著去的!”
“難道今年,還要把失業者,都綁去新土?”
這倒是一個法子。
大明不需要這些淘汰工人,但新地需要呀。
難的是,這些人拖家帶口的,習慣了大明生活,不願意去新地,移民也是麻煩,坐船還好些,男女能分開,不至於鬨出太多惡心事。
可要是去東歐,押一群女的走,在大明境內估計都得出事。
肯定不行。
火車!
等火車修通之後就好了,可就算是三年後運行,鋪設軌道通往東歐,沒有二十年是做不到的。
眼前問題還解決不了。
“諸卿,能否創造出新行業?”
這是唯一的辦法,誕生新行業,消化失業人群,就是給他們換個工作。
那就得動動腦子了。
現在大明有什麼行業,缺什麼行業?
其實,大明失業率暴增,原因還有一個,就是當年狂生孩子那一代人長大了,他們成為市場上主要勞動力。
大明主要勞動力,高達6億!
就算現代社會,也消化不了這麼多勞動力吧?
得想個辦法,消化掉市場剩餘勞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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