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疾病的辦法,讓人大跌眼鏡。
“妖書,這是本妖書啊!”
有人瘋了,他們學了一輩子醫,沒見過用刀把人劈開,進行手術的,那不是害命嗎?
這本《妙聞本集》,還有治療瘰鬁肺癆)、天花出疹、麻風病病變、狂犬咬傷等等的方劑。
“這是本寶書!”周正方疾呼。
周正方是景泰九年恩科進士,他擅長醫術,所以被鴻臚寺挑中。
“陳大使,這印度醫術,似乎比大明更加發達,而這醫書,絕對不止這麼一本,肯定還有更多醫書!”
divcass=”ntentadv”周正方激動地站起來:“咱們一定要把這些醫書,帶回大明去。”
“這上麵的手術,我、我覺得很有可能是新的一扇門。”
“若如此治病有效,那我們就要創出新醫道了。”
周正方激動的來回走。
陳嘉猷雖對醫術不甚精研,但也是知道一二的:“青囊書的失傳,是我國醫術的大憾事,如今青囊書再現人間,是一定要帶回去的。”
“印度不重視書籍,我大明卻嗜書如命,我們既然在這裡,就要大批量收集書籍。”
“必要的時候,可派人先回去,請大軍護送吾等回國。”
諸人點點頭,以陛下對書籍的喜愛程度,一定會同意的。
周正方看向太醫:“諸位太醫,必要的時候,要請諸位和印度醫者辯經,請莫要敝掃自珍,即便敗了,也沒有什麼羞恥的,當學人長處,畢竟此地更尚宗教,而我明人更務實,當學真本事。”
“下官等知之。”太醫躬身行禮。
他們出京時,皇帝就詔見了他們,一方麵是照顧好使團,另一方麵則是尋找抵抗交趾疾病的方劑。
使團齊心協力,很快就將所有書籍翻譯過來了。
陳嘉猷又入宮,請求羅第王多賜書籍。
虧得大明皇帝出手闊綽,否則羅第王就把這群書呆子趕走了,出使異國,還在家裡看書,腦袋有坑吧?
他將原宮中所有典藏,都賜給明人了。
陳嘉猷發現很多部醫書。
這些醫書是用貝葉寫的,上麵沒有著作者的名字,甚至書的名字都沒有。
是王宮裡清掃的臣子在垃圾裡發現的,一塊錢賣給陳嘉猷的。
竟然都是醫書。
要不是陳嘉猷買來,他們都扔了。
《遮羅迦本集》、《八支心要集》、《八部功總集》、《迦葉波本集》等等。
這些名字,都是陳嘉猷填上去的。
他根據書裡的內容,眾人商議後起的名字。
這些珍貴的書籍,竟然被當成垃圾,這讓陳嘉猷對印度的鄙夷,又增加了一層。
使團人手足夠多,很快就把所有醫書都翻譯過來。
這些書籍,和黃帝內經有幾分像,可以合編成一著作。
但現在沒人有這個膽子,敢重編黃帝內經,得帶回大明,經過諸方合議,再行定策。
倒是太醫院的太醫回來,帶回來一個很不幸的消息。
王都德裡的醫者水平,十分低下,遠不如大明太醫,甚至他們都不知道何為外科,中醫水平十分低劣。
“這真是一個神奇的國度啊,自己國家的瑰寶,竟無人學會。”陳嘉猷很無語。
明人嗜書如命,這裡棄如敝履。
他們先人的偉大著作,竟然被當成垃圾,而民間醫者竟不知這些珍貴的著作。
“咱們能不能將印度的全部書籍,帶回大明?”
副使張元禎做出一個重大決定:“反正他們不重視書籍,隻看重錢財,咱們可先搜羅宮中書籍,再去民間購買古書。”
“不管什麼書,隻要是書咱們就收。”
“陛下有多是錢,咱們多花點買書,陛下肯定不心疼。”
這話引起一片大笑。
皇帝珍愛書籍,讓士大夫非常滿意,尤其皇帝公開皇家藏書,此事在民間極具聲望,甚至有傳言說是千古第一愛書的皇帝。
“可怎麼運回去呀?”陳嘉猷苦笑。
是啊,收集容易,運回去難。
“不急,陛下終究會蕩清雲南,若從雲南出國,穿過上緬,就能抵達孟加拉部落了,穿過孟加拉,就能走船到咱們這邊了。”
張元禎道:“或者翻越雪山,從烏斯贜回國。”
陳嘉猷幽幽道:“最好是走水道,走海路最快。”
“若遇到風浪,翻船了呢?這些書籍可就沒了呀!”周正方反對。
“不如,咱們也用貝葉寫字?”張元禎道。
“用貝葉?那豈不退化了?”有使臣覺得這是蠻夷的做法,不屑為之。
“不!”
“貝葉上的文字,不怕水,不易腐爛。”
“這地方如此炙熱,咱們用紙書寫之後,很容易掉字、花字。”
“很有可能因保管不善,一腔心血付諸東流。”
“此地遍地都是貝葉,咱們可多多抄錄幾份,然後運送回國,哪怕一份損壞了,其他的還能對照。”
張元禎道:“其實咱們也可以不用書寫,雇傭本地人來書寫,咱們支付錢財便是。”
“但不能讓一個人寫,把書拆開,多多召集一群人謄寫,打散了謄寫,不許他們學會。”
“寫完之後,咱們把所有書籍搜集起來,兵分數路運送回國。”
“哪怕是一路因為意外而損失,也不會導致整本書徹底失傳。”
“諸君,意下如何?”
這個辦法好!
印度人曆史雖不如華夏長,但也不短的,是燦爛的古文明,書籍必然是極多的。
收集起來,光憑上千人肯定不夠。
花錢雇人來寫,這是最好的辦法。
“而且,咱們把商路走通了,就會有大明商賈過來。”
“收集書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是要一點點收,等商賈都來了,更方便咱們行事。”
“當然了,也可鼓勵印度商賈,把書籍賣到大明去,比咱們買更方便。”
陳嘉猷對著張元禎深深行禮:“這些珍貴書籍送回大明,張公乃首功。”
“不敢稱張公。”
“您將這些書籍運送回國,已經足以稱一聲張公了。”陳嘉猷認真道。
說乾就乾。
使團不懼酷熱,天天研讀印度的書籍。
印度在醫術、數學、占星術、宗教上都有著獨到的天賦。
欽天監正在測算曆法。
陳嘉猷打算邀請印度天文大師,去大明任官。
可是,羅第王很不好意思的表示,他的王國裡沒有精通天文的大師。
他又提出要觀看前人製作的天文儀器。
“什麼儀器?”羅第王都不知道,觀測天文是需要儀器的。
古印度不重視製作儀器,隻提出理論,而後人更是連理論都忘了,對天文都不懂。
陳嘉猷才知道,如今的印度,已經嚴重退化了,遠非昔日那個燦爛的文明可以媲美的了。
不過這也是好事,這些書籍運回大明去,大明取精去粗,回爐重造。
僅用時一個月,大明使團就將羅第王朝的皇家藏書,全部翻譯完了。
一千人,就算十二個時辰不睡覺的翻譯,一個月就翻譯完畢,足見書籍之少,這還是皇家藏書呢。
再看看大明,皇帝公開皇家藏書,天下人謄抄三年多了,還沒有抄錄完畢,可見漢人書籍之浩如煙海。
“大使,我認為書籍會藏在遺跡之中,我們可以花錢去收購。”
張元禎酷愛書籍,他是大明使團裡,唯一一個將全部書籍看完的人。
陳嘉猷派人在王都裡支攤收書。
大明使團閒來無事,竟然在給印度編年史,印度自己人不修史,大明幫他來修。
同時,陳嘉猷派人返回大明,請求大明增派人手來印度。
周正方帶著全部醫書的複刻本,率領一千人,按照原路返回,他從印度首都德裡出發,曆時一個月,抵達上緬阿瓦。
這時才得知,大明全吞安南、占城領土,已經從海路打通了和下緬勃固的通道。
周正方乘船南下,又耗時近半個多月,在勃固王朝南端,找到大明船支,乘船回到交趾。
回程僅用了不到三個月。
主要因為去的時候賞賜物太多了,嚴重耽擱行程,又不是隻去印度,而是諸國都要到的,所以耗時一年零五個月。
回來輕車簡行,用三個月的時間,還是因為不知道大明全據交趾。
否則走海路的話,二十天就可以了。
交趾,廣南省以南廣大地區,劃分為平陽、青陽兩個府,夏塤則主要負責這兩個府的移民、安置、構建防禦等事。
王偉的交趾水師,就設在金甌灣上。
周正方就是在金甌灣上下船,又乘船去平陽,平陽在胡誌明市的北麵不遠。
此地是平陽、青陽二府治所。
“印度人不愛書籍?”
夏塤也吃了一驚:“當年貴霜王朝、孔雀王朝何其強盛,竟已經衰落至斯了。”
“啟稟布政使,這羅第王有突厥血統,聲稱自己是蒙古人,和大明是沾親的。”
周正方說到這裡,都忍俊不禁。
印度不知道,大明和蒙古是什麼關係,還套近乎呢。
“哈哈哈!”
夏塤是交趾布政使,病已經大好。
“下官帶回來很多書籍,但因為印度紙張匱乏,隻能暫時寫在貝葉上。”
不止印度用貝葉書寫,整個中南都用貝葉書寫。
像占城、安南,很多文獻,都是用貝葉書寫的,如今這些民間殘存的文獻,已經被送去京中了,由翰林院整理出來後,會通行天下的。
周正方想讓夏塤看。
夏塤擺擺手:“等翻譯過來再看,照伱這麼說,這印度的文化,也如我大明這般燦爛?”
“大人,準確地講是古印度更加燦爛,如今的印度,已經是文化荒漠了。”
周正方講了一遍在印度的事情,道:“您可曾見過,我大明將孤本賜給外臣?”
那是絕不可能的事情。
宮中的孤本,都是要謄抄幾本,然後存放數地的,所以華夏的傳承從未斷過。
夏塤卻想的比周正方更複雜。
大明已經和下緬勃固王朝,建立海路聯係了,越過暹羅,和勃固王朝聯係。
是不是可以繼續往西,走海路和印度建立聯係呢?
“怕是不行,我們所在的王國,是北麵的王國,南麵仍然在戰爭,彼此之間也非一國。”
“那無妨,隻要有政權,就不會拒絕我大明的貨物。”夏塤是有信心的。
王偉掌交趾水師,主要就是為了探索西邊的貿易。
航道是從暹羅手中拿到的。
“照你這麼說,印度已經人心不古,隻專注銀錢,不在乎文化。”
夏塤卻問:“印度人如何?”
“甚是慵懶,其人不知文化為何物,一個個以信仰為主,對經書研讀頗深,是以人皆豁達樂觀,但其民甚弱,其國甚弱。”
周正方有些懷疑道:“吾看那統治階層,似乎和民間百姓,長得不一樣。”
“我們的人正在為印度做編年史,應該很快就會有答案了。”
因為大明使團都在研讀書籍,對印度的整體還不太了解。
“長得不一樣?這是何意呀?”
夏塤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正方:“你我一樣嗎?”
“雖細致麵觀不同,但你我皆是一樣的呀,同根共源。”
周正方道:“可我走在德裡大街上,發現其民黝黑無比,而羅第王皮膚白皙,酷似吾等的膚色。”
“鳩占鵲巢!”
夏塤猛地意識到:“這印度的統治者,是異族!”
“這異族差距也太大了吧!”
周正方苦笑:“就說我華夏,也被鮮卑、匈奴、羌、蒙古等異族統治過,可他們和咱們的長相是一樣的呀,隻是文化不同,地區不同而已。”
“我在印度看到的人,都不一樣。”
給夏塤也整蒙了,這都什麼詭異的事啊。
“那印度人可有反抗?”夏塤問。
周正方搖頭:“他們對信仰看得極重,對被誰奴役,似乎不太重視。”
“哈哈哈!”
夏塤竟笑了起來:“天生奴族,大明這回能買到奴隸了!”
“啊?”周正方都懵了,哪跟哪啊。
“周正方,本官問你,你被奴役成奴隸,你是何想法?”夏塤問。
“勢力不足時忍耐,勢力充足時反抗,我漢人不為奴,這是鐵律。”周正方慷慨道。
“可印度人呢?”
周正方恍然:“印度人不反抗啊!明明統治他們的是少數人,他們卻不反抗,而且他們重信仰而輕當世,這不就是天生奴隸嘛!”
“可是!”
“大人,印度人甚是慵懶,其人不願勞作,終日在教派裡。”
“而且,他們的信仰很重要,給大明當奴隸,這些信仰自然也傳入大明了。”
“陛下對信仰之事,十分戒備,中樞看似不打壓,其實是不太允許傳播的。”
“若是……”
周正方擔心印度的信仰泛濫,影響大明。
夏塤擺擺手:“這些都是小節,咱們現在急需奴隸,有奴隸比什麼都重要。”
正說著呢,奴隸不分由說地將貝葉書搬進府衙裡。
夏塤皺眉:“這些奴隸,用著甚是不好用,稍微不盯著,就壞你的好事。”
“本官何時讓你們動這些東西了?”
“拖出去,鞭笞十下!”
“喏!”有衛士應諾。
夏塤說:“這些安南人,對大明甚是仇視,本官當這布政使沒多久,卻遭遇了三次刺殺。”
“等有了新奴隸,這些人統統打發去挖礦、修路。”
“這些該死的!若損壞了這些書籍,把爾等殺絕都不足為懲!”
夏塤十分生氣:“沒有本官的命令,誰再放人進來,統統杖殺!”
“末將等有罪!”
門外的衛兵也冤枉,這些是您的貼身奴隸,他們要乾什麼,我們怎麼管呀?
其實,交趾漢人被殺率飆升,主要這些安南奴隸並不服管束,突然從人變成奴隸,心中難免有怨恨。
而從江南移過來的士紳,也不太防備奴隸,才出現這等事。
“這些書……”
夏塤看到貝葉書,眸中閃過一絲狠辣:“周正方,你說這些書翻譯過來,變成明書,是不是該焚毀掉?”
“什麼?”周正方沒明白。
夏塤卻陰惻惻地笑道:“印度不重視文化,咱們就把印度的書籍,全都搬到大明來,變成大明的文化!”
“然後將印度原文一把火燒掉,讓印度文明,消失在世界上!”
“隻要書籍是漢文,那就是我大明文化!”
“天下隻有我大明,才是唯一擁有淵源文明的國度!”
“唯一!”
“其他國,不配!”
周正方看著狀若癲狂的夏塤,不寒而栗。
“周正方,你說同時期,我漢文明更燦爛?還是他印度文明更燦爛?”
雖不好比較,但印度文明確實很燦爛。
“那就該毀掉!”
夏塤是個偏執狂,就如他在占城國,將占城王引誘出來殺掉一樣,他為了殺掉占城王,還屠殺了整個占城國。
為此,明軍損失十幾萬人。
他不覺得有罪,反而覺得隻有這樣,才能讓大明徹底統治這片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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